过了两个冬天,他们已经乱了。杨树鹏的地下产业越来越大,黑恶势力欺行霸市,市场已经乱了。解迎宾把钱往外挪,工程偷工减料,路没修两年就塌——这不是乱是什么?”
蒋屏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说得都对。”他说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买家峻转过头,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太阳。阳光刺眼,他没有眯眼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怕也没用。”
蒋屏年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官场上客套的笑,而是一种——怎么说呢,一种被什么东西打动了又不想表现出来的笑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我一直不说话吗?”他说。
买家峻看着他。
“因为说话没用。”蒋屏年端起阳台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,“五年前我调来新城,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。我跟着规划组走遍了每一块地,我知道哪块地下面是淤泥,哪块地下面是岩石,我知道这条路为什么这么修,那个小区为什么那么建——我把新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。
“可我眼睁睁看着它被人糟蹋。解宝华在项目上插手,杨树鹏在工地上插人,解迎宾在材料上做手脚。我找魏望西谈过,魏望西说情况复杂,需要慢慢来。我找上级反映过,反映材料转了一圈,最后转到了解宝华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解宝华把我叫到他办公室,笑呵呵地跟我说,老蒋,你辛苦了,有些事不要想太多,想太多容易老。从那以后,我就不说话了。”
买家峻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两个人的身上。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,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蒋主任。”买家峻说,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说服你的。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——今天上午的常委会,解宝华要动我。他已经准备好了材料,准备好了票数。常部长跟我说,他们差一票。”
蒋屏年没有说话。
“这一票在你手上。”买家峻说,“我不求你帮我,我只求你——帮新城。”
蒋屏年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茶缸子。茶缸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缸子,白底红字,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,字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我跟解宝华站在一起,他给我许了什么?”
买家峻摇头。
“他许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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