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之后,去省城做一个协会的顾问,一年二十万的车马费。我老伴身体不好,儿子在外地,我退了休想去省城,离儿子近一点。”
买家峻心里一沉。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蒋屏年说。
买家峻愣住了。
“我拒绝,不是因为我不想去省城。”蒋屏年抬起头来,“是因为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,我都会想起那个工人问我——蒋主任,这房子能住人吗?你住吗?”
他转过身,正对着买家峻。
“我住不了。但我不能让老百姓也住不了。”
阳台上忽然安静下来。风吹过绿萝叶子,沙沙的声音像谁在鼓掌。
买家峻伸出手。
蒋屏年握住了。
两个人的手都很用力,骨节都发了白。
“你今天是五票对五票。”蒋屏年说,“加上我,是六票。解宝华动不了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说谢。”蒋屏年松开手,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新城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只不过,晚了五年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他从蒋屏年家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小区里的老人在晨练,收音机里放着评书,声音咿咿呀呀的,说的是一段古代忠臣良将的故事。
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。
买家峻笑了笑。
他对着后视镜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——“来啊。”
市委大楼的会议室在八楼。
买家峻到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有工作人员在布置会场,有秘书在门口等着各自的领导,有保卫处的干事在走廊尽头站着,面无表情。
韦伯仁站在会议室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表情很平静。看见买家峻走过来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买副市长,早。”
“韦秘书早。”买家峻站住了,“今天的会议议程,麻烦给我一份。”
韦伯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。买家峻接过来,扫了一眼,目光停留在第三项——“关于新城专项调查工作的阶段性评估及人事调整建议”。
就是这一项。
“材料准备得挺充分。”买家峻说。
韦伯仁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什么材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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