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齐是自然。”许老夫人道,“再罚三个月月钱,库房的账从今日起交周嬷嬷每旬过目一次。若再有一回,便不必留在府里了。”
钱管事被人带出去时,屋里静得只剩炭火轻响。
许老夫人这才走到摇篮边。她伸手摸了摸沈秋实的脸,见孩子仍睁着眼,便低声道:“你瞧见没有?人活在屋檐下,软弱不是错,可不能让人以为你好欺。”
沈秋实听着,心里一震。
这话当然不是说给一个半月大的婴儿听的。可她知道,祖母说的每一个字,都正合她此刻最需要学的道理。
许老夫人又道:“日后我不在,周嬷嬷和冯氏会看顾你。等你长大些,也要记得今日。该忍时忍,该争时争,别叫人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。”
沈秋实缓缓眨了一下眼。
窗外风声渐弱,日头从云后露出一线。新送来的银霜炭在盆中燃起,火苗安稳,屋里很快暖和起来。冯奶娘替她换上刚领来的细棉衣,衣料柔软干净,贴着皮肤很舒服。
她被裹在暖意里,却没有忘记钱管事跪在地上的模样。
这一场风波让她明白,祖母能护她一时,却不能代替她过一生。以后她得学会看账、认人、记规矩,得知道自己该拿什么、别人少了她什么。只有把这些都记在心里,等到能说话、能做事时,才不会被几句推诿蒙过去。
许老夫人离开前,叫周嬷嬷将她的名字写进松鹤院的用度册子里,单列一页。
“二姑娘的一针一线、一口奶、一块炭,都记清楚。”老人道,“不是为了同谁计较,是叫人知道,她是沈家的姑娘,有名有份。”
有名有份。
沈秋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她还不会说话,却觉得这四个字沉甸甸地落在了身上。外头的风雨仍在,父亲的冷淡也没有改变,哥哥的怨气更不会一夜消散。但从这一日开始,这座府里的人至少该知道:她不是可以被随意轻慢的婴儿。
她是沈秋实。
是许老夫人亲自护在松鹤院里的二姑娘。
这事当天便传遍了内宅。
有人说钱管事倒霉,正撞在老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;也有人说老夫人是借题发挥,给新出生的二姑娘撑腰。话传到松鹤院时,周嬷嬷只冷笑一声,叫人将院门守好,不许丫鬟婆子在孩子面前嚼舌根。
沈秋实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闲话,却能从之后的细节里感到变化。
端热水的丫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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