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以身犯险,暗中将他能寻到的刻本、抄本尽数焚毁,令后党无从取证,老臣才得以侥幸逃生。”
一股冰冷的麻痹感,自曲长缨头顶百会穴狠狠灌入。她指尖深深掐入香囊深处,留下月牙般的血痕。
“而后……待老臣等决意行那……弑君险棋时,陆忱州通过他曾庇护过的旧臣那里,得知风声。他冒险寻到老臣,直言此计过于凶险,几近自毁,暗示老臣放弃。”
平渊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。
“可老臣当时……已存死志,终究……一意孤行!而他知道后,不仅没有避祸远离,反而趁着先帝病重,配合老臣毒杀先太后,以绝后患;他更是待先帝暴毙、后党察觉不对时,再次冒着灭族之祸,潜入守卫森严的尚食局,亲手点燃那把毁灭证据的大火!”
“后来,老臣曾私下质问他,为何要蹚这浑水,他答……”
平渊的声音支离破碎,颤抖不止,“他答:‘晚辈所为,是在为国保才。晚辈帮助的,不是阴谋家、不是叛国者,而是一群试图拯救国家的——悲壮义士!’”
“殿下!”
平渊手撑着桌案,手掐进木纹里,情绪彻底失控,老泪纵横!
“他称老臣为义士!可在老臣看来——他陆忱州,才是真正在无边黑暗中,以身饲虎、挽大厦于将倾,却从不声张,承受万千骂名的……悲壮义士!”
他猛地抬头,那凄怆的、不甘的眼泪,已然布满脸颊:“老夫深知殿下求贤若渴,若殿下再问老臣,朝中何人堪称栋梁之才,老臣必首推——陆忱州!”
“这绝非臣的私心,而是老臣宦海沉浮四十载,以项上人头与毕生清誉所作的担保!——可如今……可如今他竟被陛下派去了陌凉!那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啊!殿下!老臣……老臣心如刀割,五内俱焚!!”
凄厉的冬风,砭人肌骨,从门窗裂隙钻入,发出呜咽般的尖啸。
曲长缨怔怔地听着。
周遭的世界,声音首先褪去,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。
她身体一软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直直向下坠去,幸得雪莲惊呼着奋力搀住。
后续,平渊道,他自知自己犯的是滔天大祸。在旧朝派的极少数知道内情的老臣的劝谏下、他决定辞官避祸。最后,还是陆忱州站出来,说他会替他收拾最后的残局。
“故而,老夫才将我的最私密的花押,给了他。
“大事已定,残局未尽,悉数托付陆忱州。见忱州如见吾。勿生阋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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