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道。
“此人……”
他长叹一口气,语气比之前更慢、慢沉,沉的好像有一块巨石,压在了他的心口,让他发不出清亮的声音。
“殿下,老夫之前……之所以不愿相信您,不肯轻易回朝,很大程度上,也是因为他。”
“因为……他?”
“没错。”平渊道:“老夫虽已远离庙堂,但对朝中动向,并非一无所知。老夫听闻……殿下与陛下,不仅将陆忱州打入内狱,严刑拷打……更在近日,将他派去了那九死一生的陌凉……”
曲长缨心头猛地一撞!
她清晰地听见,自己心口如擂鼓般的巨响。一阵穿堂冷风掠过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她几乎像是瞬间失聪,嘴唇微颤,才艰难地吐出一個轻若蚊蚋、几乎破碎的音节:
“……是。”
平渊缓缓踱步,身影再次没入屋内更深的阴影里,仿佛要与那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殿下,那陆忱州……便如同此刻这屋内的光景,你我尚可立于这晨曦之下,而他……纵然外界晨光已至,他却始终身处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,独自挣扎,坚韧求生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曲长缨:
“焚烧尚食局,毁灭痕迹之人……正是他。”
他一字一顿:
陆,
忱,
洲。
*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息,曲长缨的心跳,猛的停了……
一个沙哑的、走调的音节,从她僵硬的喉间挤出,微弱的如同即将断息的游丝。
“果……然……?”
她竟然笑了起来,带着一种极度怀疑的、被撕裂的、濒临崩溃的颤音,目光死死锁住阴影中的平渊。
而平渊的沉默,却如同冰冷的铁锤,继续夯实了这个答案。
“之前,老臣与众人一样,视其为后党鹰犬,然而……”
平渊的声音沉痛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脚印,踏在曲长缨荒芜的心上,“然而,在先帝在位这风雨飘摇的四载……老臣才逐渐窥见,他非但不是后党,其用心之良苦,隐忍之深,远超老臣想象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他暗中周旋,助不少旧朝同僚躲过清算,即便无力回天,亦设法保全其家小。两年前,先帝听信赵瑞鹤谗言,欲以老臣早年拙作《栖霞纪闻》中一句‘一片冰云蔽月华’构陷臣,说那‘遮住了月亮的光华’中的‘云’,指的是云政帝时,便是他,事先得知消息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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