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荆安把别离钩抱在怀里,坐在船尾,面朝岸上。段蓝在船头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湖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吹,把岸边的芦苇吹得沙沙地响。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洒在湖面上,碎银似的抖成一片。
段蓝没有睡。他脑子里一直在转高自瞄的话。高自瞄说,这茶清得能照见人心。茶是荷叶茶,水是沉星坞的深水。他故意把“沉星坞”三个字夹在茶水里说,分明是点给他听的。沉星坞里没有财宝,却有一口棺材。北汉人找的是沉星坞。耶律铁衣也来了。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,能让高自瞄如此从容,让北汉人如此焦躁?
他又想,高自瞄说“你姑姑高夫人”。高夫人已经和高云翔一起回了大理,高氏旧宅和产业,本来该由高云翔接手。高自瞄却把着钥匙,说要看段家的人。他这“看”法,和当年高夫人看段郎的法子如出一辙——先逼你到绝处,再看你的选择。高家的人,好像都爱这么试人。高夫人试出了父王的心,高自瞄想试出自己的情。段蓝心里明白,这试的不是武功,不是胆量,是段家到底有没有把高家当自家人。
想到这一层,他忽然不急了。高自瞄越是摆谱,越说明他心里其实已经准备还了。只是在等一个能让他还得不失体面的时机。三日后寒山寺的茶,就是那个时机。在这之前,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保证这个时机不要被北汉人毁掉。
段菻在船舱里翻了小半个时辰,把江南水陆图上几条通往沉星坞的水道记了个大概。他合上册子,吹灭蜡烛,轻手轻脚地摸到船头。段蓝听见动静,低声道:“看完了?”
段菻“嗯”了一声,在段蓝身边坐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大哥,高自瞄这个人,我看着他有点难过。”
段蓝侧过头:“为什么?”
段菻说:“他右手缺了一根手指。他一直把那只手藏在袖子里,可他的袖子总往那边斜。他说话的时候,总是先看我们,再看那把扇子。扇子上写的‘待价而沽’,我觉得不是他要卖的价钱,是他给自己的价。他活了半辈子,连自己是值多少都不知道。他想让你开价。”
段蓝有些意外。他看了段菻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?”
段菻鼓了鼓腮帮:“在王府里,母妃教我看账。她说她出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我外公家有一家很大很大的集团公司,她是公司的掌柜,看账是她的日常生活,她说,看账就是看人心。我觉得高自瞄像一本账,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,但翻到最后一页,是空的。”
段蓝沉默片刻,轻轻拍了拍段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