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自瞄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,扇面上的“待价而沽”四个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镇南王,你问得太快了。有些事不是我不说,是说出来,你担不住。沉星坞里有什么,你自己去看。能不能看到,就看你的本事。北汉人确实到了,也不只今晚来的那四个。还有一个人,你最好别让他先找到你。”
“谁?”
“耶律铁衣。”高自瞄把折扇插进领口,慢慢转身,朝桥的另一端走去。他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住,没有回头,只补了一句,“他的焚天掌已经废了,现在用的是左手刀。他的刀比你的剑快。你见到他,不要硬拼。找水多的地方跑。他左肩有旧伤,水里的寒气能让他慢下来。”
段蓝心中一凛,抱拳道:“多谢。”
高自瞄没有再说话,只将左手举起,轻轻一挥。那截断了无名指的手掌在暮色中显得极瘦极薄,像一片被风干的竹叶。他下了桥,拐进一条窄巷,很快不见了。晚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水汽和远处茶楼的评弹声。段蓝站在桥头,久久没有说话。
段菻凑过来,拉拉段蓝的袖子:“大哥,这人说话怎么跟唱戏似的,绕来绕去的。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段蓝道:“好人坏人,不能这么分。他现在是握着钥匙的人。只要钥匙还没交给北汉,我们就得把他当个人物。”
荆安走上来,低声道:“王爷,他走的方向是往高家旧宅去的。要不要跟?”
段蓝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他是故意走给我们看的。我们若跟了,就说明我们在意他。他今晚会等。等我们动,他再动。我们今晚哪儿都不去,就待在这附近。段荇还没回来,咱们不能乱。”
段菻问:“那咱们现在做什么?”
段蓝道:“回柳家渡。昨晚那条渔船还在。你睡你的。我替你守夜。”
段菻把头一扭:“我不困。大哥你睡,我守。”段蓝笑了:“你守着?你守着,估计不到三更就把自己哄睡了。”段菻气得跺脚:“谁说的!我精神好得很,还能再吃三碗桂花藕粉!”
荆安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段蓝也笑,拍了拍段菻的肩膀:“行,你守着。不过别蹲在船头,风大。你要守,就在船舱里把白姨娘给你的水陆图翻一遍。等段荇回来,你才说得上是真用了功。”
段菻“嘁”了一声,到底还是听了他大哥的话。三人回到柳家渡,找到那条废弃的渔船。段菻钻进船舱,点了一小截蜡烛,当真翻开那本江南水陆图来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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