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着,声音闷在贝贝的肩膀里,“我找了你好久。我知道你在沪上,我不敢来见你,我怕你怪我。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,我却在沪上安安稳稳地活着。我对不起你——”
贝贝僵在那里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。她在水乡见过无数种场面——鱼翻了船、人打群架、孩子掉河里——都能镇定处理。可面对一个抱着她哭的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,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试着伸手拍了拍莹莹的背,拍到第三下的时候,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你别哭。”她说,声音粗粗的,和她手里的绣花针完全是两种质感,“你哭什么。我又没怪你。”
莹莹哭得更厉害了。
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洋行门口。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台阶上抱在一起的两姐妹,没有走过去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把两个姑娘的影子投在石阶上,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,像一只完整的凤凰。
那个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这个决定他没有对任何人说,甚至没有对自己说。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碰到了口袋里那半块玉佩的边缘,温润而坚硬。
贝贝扶着莹莹在台阶上坐下来。莹莹止住了哭,用袖子擦着眼睛,鼻尖红红的。贝贝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荷花。
“你绣的真好看。”莹莹摸着手帕上的荷花,“比我的好多了。妈教我的时候我老偷懒,针脚扎得跟蜈蚣爬似的。”
“妈?”贝贝重复了一遍这个字。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带着一种陌生的滋味。
“我们的妈。”莹莹握住她的手,“她身体不太好,这些年吃了很多苦。但她一直在找你。我们家以前的管家福伯——他每年都派人去江南打听,打听有没有一个戴着半块凤凰玉佩的姑娘。”
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看着那枚顶针的印痕。过了很久,她说:“我也有妈。太湖边的阿珍妈。她把我从码头捡回去,给我喂米汤,教我绣花。她是我妈。”
“那就两个妈。”莹莹说,语气执拗而认真,“我分你一个,你也分我一个。咱们俩都不亏。”
贝贝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。她伸手把莹莹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而轻柔,像是在绣一根极细的丝线。
齐啸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觉。他认识莹莹十八年,见过她笑,见过她哭,见过她生病时虚弱的样子,见过她生气时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倔强。可他从来没见过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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