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约在身。婚约的对象是莹莹。虽然当年两家订婚时说的是“莫家千金”,没有指名道姓,但这些年他在莫家进进出出,所有人都默认他要娶的是莹莹。他自己也默认了。莹莹是个好姑娘,温柔、体贴、有才华,娶她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他从来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这一点——直到阿贝出现。
贝贝站起身来,把绣花包袱挎在肩上:“齐少爷,没有别的事的话,我先走了。下一批绣样我三天后让人送来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走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又回过头来,看着他:“你刚才说,害我们家的那个人还在沪上。他叫什么名字?”
齐啸云犹豫了一瞬,还是说了出来:“赵坤。”
贝贝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,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嚼碎了咽下去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,她又路过那幅《水乡晨雾》。绣面上的水乡是她记忆里的模样——晨雾从太湖上漫过来,渔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岸边垂柳拂水,远处的石桥上有挑着担子的农人慢慢走过。她一针一线绣了三个月,每一针都是家。如今这幅绣品挂在齐氏洋行的走廊里,挂在一个和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的地盘上,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,像绣花针穿过丝绸的那一瞬间——看着是轻轻一扎,实际上已经在经纬之间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痕迹。
她快步走下楼,走出洋行大门的时候,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那个人退后一步,两人同时抬头,同时愣住了。
莹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毛线开衫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。她看见贝贝从洋行里走出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两个姑娘面对面站在齐氏洋行门口的台阶上,春日的阳光从梧桐树的枝杈间洒下来,落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。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有人差点撞上了电线杆子。
“你——”莹莹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是姐姐。”
这不是一个问句。贝贝看着她,发现她比自己矮了半寸,眼眶红红的,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珠,显然是来之前哭过了。
“莹莹。”贝贝叫了她的名字。
莹莹手里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盖子滚开了,里面的桂花糕滚落出来,碎了一地。她扑上来抱住了贝贝,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身体抖得厉害。
“姐姐,姐姐——”她一遍一遍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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