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放下杯子,靠进沙发里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口的纽扣。
沉默了片刻,他说:“都有。”
这回轮到贝贝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头一回去绣坊,确实是冲着你的绣品去的。”齐啸云说,“但看见你本人之后,我想知道的事就多了。你从哪里来,你的父母是谁,你身上那块玉佩——能不能让我再看看?”
贝贝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。那块玉佩就贴肉挂在脖子上,温温热热的,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玉佩从衣领里拽了出来。
半块玉佩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青白色。齐啸云俯身凑近了些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直起身,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——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两块玉佩并排放在茶几上,断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,拼成一只完整的凤凰。
齐啸云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这块玉佩,是莹莹的。莫家的双胞胎女儿,各持半块。你既然有另外半块,你和她就是亲姐妹。”
贝贝盯着茶几上那块完整的凤凰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光线从茶几的左边移到了右边。然后她伸手把两块玉佩分开,把自己的那半块重新挂回脖子上,塞进衣领里,贴着心口放好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养母说过,捡到我的时候,我身上就戴着这半块玉。她让我一直戴着,说万一哪天——”
她没把话说完。万一哪天,有人能对上这块玉,那就是她的来处。这是养母跟她说过的话,从小说到大。可她从来没想过,这个来处会带着这样的阵仗出现在她面前——洋行大少、富家小姐、被抄家的父亲、遭诬陷的罪名。这些东西在她十八年的水乡生活里,遥远得像戏台上的故事。
齐啸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百叶窗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。
“莹莹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乳娘。”他说,“乳娘承认抱走了你,但她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被故意抱走的。有人逼她这么做的。那个人,”他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现在还在沪上。他的势力很大,大到可以把一桩灭门的冤案压上十八年。”
贝贝把手从胸口放下来,搁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上有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,右手食指上还有一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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