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后退了一大步,右手死死按住衣襟,眼神一下子从客气变成了警惕,又从警惕变成了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本能的敌意。那种眼神齐啸云在生意场上见过——在那些被人坑过太多次的老掌柜眼里见过,在那些被人抢了生意的码头脚夫眼里见过。那是穷人在富人面前、弱者在强者面前,下意识地护住自己最后一点东西时的表情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阿贝说,“没有什么玉佩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齐啸云说,“青白玉,缠枝莲纹,半只凤凰。”
阿贝的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他知道得太清楚了。一个陌生人,不可能只看一眼就把玉佩的纹样记得这么清楚。除非他以前见过。除非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。
她攥紧了包袱带子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就在这时候,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啸云。”
莹莹走了过来。她走得很慢,步子很轻,像怕踩碎地上的什么东西似的。她走到齐啸云身边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,然后抬起头,看向阿贝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了一起。
那一瞬间,展馆里所有的嘈杂都退远了。记者的采访声、观众的说笑声、工作人员搬动展板的碰撞声——全都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阿贝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。她见过这张脸——在码头的玻璃橱窗里,在绣坊的铜镜里,在每一个她偶然瞥见自己倒影的瞬间。可那不是她。那是另一个人。一个穿着素青色旗袍、发髻上簪着珍珠簪子的沪上小姐,正站在她面前,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着她。
莹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齐啸云的袖子。她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心,疼,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眼前这个姑娘,穿着粗布衣裳,皮肤被太阳晒得微黑,头发只用一根蓝布条扎在脑后,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——可她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不,不是一模一样。细看之下还是有区别的。莹莹的眉毛弯一些,像柳叶;阿贝的眉毛直一些,像小刀的刀脊。莹莹的下巴尖一些;阿贝的下巴圆一些。可这些区别太细微了,细微到除非把两张脸放在一起一寸一寸地比对,否则根本分辨不出。
“你是……”莹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阿贝没有说话。她看着莹莹,看着莹莹挽着齐啸云手臂的那只手,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。男的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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