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乱成一锅粥——那个男人,那个女人,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那双看见玉佩后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睛,全搅在一起,搅得她头晕。
她把手伸进衣襟里,摸到那半块玉佩。玉面温润,缠枝莲纹的每一道弧线她都烂熟于心。从小到大,她不知道多少个夜里握着这块玉入睡,想象着亲生父母的模样——母亲应该有一双温柔的眼睛,父亲应该有一双宽厚的手掌,他们当年把她丢在码头,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可现在,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出现了,穿着她这辈子都穿不起的衣裳,挽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的男人。这意味着什么?她和她是姐妹?如果是姐妹,为什么一个在沪上当小姐,一个在菱湖镇当渔女?如果不是姐妹,那这张脸怎么解释?那半块玉怎么解释?
她解下脖子上挂着的玉佩,借着弄堂口漏进来的路灯光,低头看着它。凤佩,青白玉,半只凤凰,翅膀张开,像是随时要飞走。养母说过,捡到她的时候,这块玉就塞在她的襁褓里,用一根红绳挂在她的脖子上,贴着她的小胸口,被她的体温捂得滚烫。
“阿贝。”
有人在叫她。她抬起头,看见齐啸云站在弄堂口。他一个人来的。莹莹没有跟着。
阿贝条件反射地把玉佩塞回衣襟里,站直了身子,摆出一副“我不怕你”的架势。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被包袱带子的阴影挡住了,看不出来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硬了。
“这个街区就三条弄堂。你从展馆跑出来,往东跑了,另外两条都是死胡同。”齐啸云走进弄堂,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他没有靠近,保持着一种刚好不算冒犯的距离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。那块玉佩,是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刚才跑的时候,右手一直按着胸口。现在你气喘平了,手还按在那里。”齐啸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手,“那不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——那是你在确认它还在不在。一个人只有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,才会一直确认。”
阿贝的手指僵住了。这个人看人的眼神太毒了,像能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一层一层剥开来看。她咬了咬嘴唇,干脆把手放下来,仰起头,用一种豁出去的口气说:“是我的又怎么样?不是我的又怎么样?齐先生,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,我只是个绣花的女工。我就是身上挂了块破石头,也用不着跟你汇报吧?”
“破石头?”齐啸云笑了一下,很淡,嘴角只翘起了一点点就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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