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“你知道那块玉值多少钱吗?光是那块青白玉的料子,够买你拿金奖的那幅绣品一百幅。再说纹样——龙凤佩的缠枝莲纹是前清宫廷造办处的技法,民间根本不准仿制。能拿出这种玉做信物的,整个沪上,二十年前只有一个家族。”
阿贝没有问是哪个家族。她怕自己一问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她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。答案就在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脸上,就在齐啸云刚才挽着那个姑娘的亲昵姿态里,就在他此刻站在她面前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衣襟里那块玉的神情里。
弄堂里安静了很久。墙根下有一摊积水,映着弄堂口的路灯光和头顶一线窄窄的夜空。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像江南水乡里雨打芭蕉的声音,又不太像。
“我叫齐啸云。”他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慢,也比刚才柔,“齐氏商行是我家的产业。今天跟我一起看展的那位小姐,姓莫,叫莫晓莹莹,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在选择措辞,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阿贝挑起一边眉毛,“她挽你手的时候,可不是朋友的样子。”
齐啸云被她这句话堵得咳了一声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我的婚约,是二十年前我父亲和莫家定下的。莫家有两个千金,各持半块龙凤玉佩。持凤佩的那一个,是我的未婚妻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持凤佩的人,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莹莹长得如此相似。这些我都不清楚。所以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他用了“帮我”这个词。不是“查你”,不是“盘问你”,是“帮我”。阿贝听出了这个区别。她靠在墙上,感觉背后青砖的凉意透过粗布衣裳渗进皮肤里,让她发烫的脑子稍微冷却了一点。她看着齐啸云的脸——他不像是在说谎。说谎的人眼神会飘,会躲,会装得过于诚恳。他的眼神不飘,只是很重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里,压了很多年,今天终于被人掀开了一角。
“你们这些有钱人,”阿贝说,“是不是觉得只要报个名字、许个承诺,别人就该信你?”
齐啸云愣了一下。然后他做了一件阿贝没有想到的事——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,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,展开,递给了她。
那是一份发黄的婚书,边角已经有些破损了,墨迹也开始褪色,但字迹仍然清晰——“兹有江南齐氏长子啸云,与沪上莫氏长女,凭龙凤玉佩缔结婚约。天地为证,日月为鉴。立书人:齐天城。”下面还盖着一枚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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