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了眼睛。
静了很久。
久到水壶里的水又烧开了一次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蒸汽把壶盖顶得咔咔响。
“五年前。”常军仁开口了,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“五年前的二月九号,那天是正月初七,春节假期最后一天。解宝华给我打电话,说有个企业家联谊会,请我去坐坐。我说不去。他说你分管组织工作,跟企业家认识认识也是工作,我就去了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“到了云顶阁,我看到桌上坐的人,就知道不对了。”常军仁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,“解迎宾在,杨树鹏在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,后来才知道是杨树鹏的账房和打手。我坐了一会儿就想走,但解宝华劝我喝了第一杯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杯酒,值我十二年的清白。”
买家峻还是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此时不该说话。有时候沉默是最大的压力,比任何质问都重。
“那天的饭局,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收到了一份‘伴手礼’。”常军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怕被收音机听见,“一个红色的礼盒,说是茶叶。我回到家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。字条上写着密码和金额。五十万。”
买家峻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我第二天就把卡交给了纪委,以匿名信的形式举报了那次饭局。”常军仁坐起来,看着买家峻,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而是比这两样都更深的疲倦,“但举报信石沉大海。我后来又写了一封,署了真名。第二天解宝华就来找我谈话,把信拍在我桌上,说——老常,大家都是自己人,何必呢?”
“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?”
“我跟谁说?”常军仁的声音突然高了一度,不是愤怒,是隐忍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绷不住了,“纪委那边信不过,上级领导我够不着,周围的同事——你告诉我,五年前这个办公室里,哪个人的手是干净的?”
买家峻沉默了。
“我选择留下来。”常军仁的声音又低下来,恢复到那个温和的老干部语调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灌了铅,“留下来,至少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。我可以在关键的人事安排上挡一挡,可以在有人要被拉下水的时候提个醒,可以在你能用得上我的时候——站到你的身后面。”
买家峻听到这里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半年前,组织部的干部考察材料里,韦伯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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