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场上的事,有时候比法律复杂得多。你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在了那张桌子上,你就已经被焊进了一个圈子。圈子可以改变一切,圈子也可以毁灭一切。
买家峻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。三分钟后,他拿出手机,给常军仁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常部长,有空吗?我有点事想当面跟您聊聊。”
短信回得很快,快到像是在等。
“来我办公室,泡好茶等你。”
组织部在市委大楼的七楼,走廊比别处安静,安静得有点过分。常军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——正在播早间新闻,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一条关于经济开发区改革的消息。
买家峻推门进去的时候,常军仁正坐在茶几前泡茶。电磁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,茶盘上的紫砂壶已经淋过了头道水,满屋子都是铁观音的兰花香。
“坐。”常军仁没抬头,专心致志地把茶汤倒进公道杯,“昨天晚上胜利路那事儿,我听说了。人没事就好。”
买家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常军仁的手。那双手很稳,倒茶的时候水面纹丝不动,跟平时一模一样——字面意义上的一模一样。但买家峻注意到一个细节:常军仁的左手小指,在微微发抖。
常军仁这个人,买家峻跟他共事这几年,从来没见他抖过。
他把茶水推过来,自己端起另一杯,吹了吹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。
“有话就说吧。”常军仁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,“你一大早来找我,不是为了喝茶的。”
买家峻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搁在茶几上,推到常军仁面前。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一张照片的复印件。原件他锁在了衣柜抽屉里。
常军仁抽出照片看了一眼。只是一眼。
然后他的动作停了。
不是僵住了,是停了——像一台精密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,突然被拔掉了电源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照片夹在指间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买家峻看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像被针扎了。
这个反应,比任何解释都真实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收音机里的新闻声在响。播音员正在念一条关于防汛工作的通知,语调铿锵,跟屋子里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常军仁把照片放回茶几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。然后他靠回沙发里,仰起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