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下。她没有阻止陈处长,没有阻止方觉明,甚至没有闭眼。她看着他死,看着血从胸口涌出来,看着他的瞳孔散开。她以为她可以承受。她不能。
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。她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弹过三味线,倒过清酒,开过枪,杀过人。它们曾经很稳,现在在抖。她把它们握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方觉明杀小李之前,在走廊里对她说的一句话——“沈小姐。你的三味线弹得不错。但刚才那首《雪之丞》,第三段有个音弹错了。”那个音是她故意弹错的。她想测试他懂不懂三味线。他懂了。他不仅懂了,还听出来了。但他没有揭穿她。他只是在告诉她——我不比你笨。我也不比你干净。我们都是手上沾了血的人。
沈寒舟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冷得像刀割。她站在窗前,看着虹口的夜景——远处的灯火,近处的屋顶,头顶的天空。天空很黑,没有星星。她把窗台上那盆枯萎的文竹端起来,放在地上。她需要一个新的位置。她需要重新开始。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
她转过身,看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。她不知道是谁放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。她没有听到脚步声,没有听到门开合的声音。信封是白色的,上面没有字。她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纸很薄,只有两行字。笔迹是那细如刀锋的:“白虹。你被调走了。南京。中华路一百二十三号,三楼。三天后报到。方觉明也会去南京。你们会在那里见面。但不是朋友。”
沈寒舟把信纸攥在手心里。她认识这个笔迹。山田秀夫。他没有死。他一直在菊屋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看着她。她想起走廊镜子里那只眼睛,想起拉门后面的那道缝,想起松井少佐说“白虹,你继续盯着他”时嘴角的笑意。她被利用了。她以为她在利用方觉明,其实她是在被“八纮”利用。方觉明也是。所有人都是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方觉明。我要去南京了。这是我在南京的地址。如果有一天你来南京,可以找我。如果不来,就不要来了。”她把纸条叠好,塞进信封。她没有写寄件人。她把信封放在抽屉里,等明天交给伊万,让他转给方觉明。
三天后。方觉明收到那个信封的时候,正在梅机关的办公室里写一份情报分析报告。伊万托人送到他的办公桌上,信封上只写了“方觉明”三个字。他放下笔,拆开信封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方觉明。我要去南京了。这是我在南京的地址。如果有一天你来南京,可以找我。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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