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比军统更快?谁比所有人都快?
沈寒舟把纸条揉成一个团,放在桌上。她没有烧掉,她要留着。留着提醒自己——她不是猎人,她是猎物。她坐在黑暗中,把那张纸条展开又揉皱,揉了又展开。纸上的折痕越来越多,几乎要把纸张撕裂。最后她把纸条叠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了鞋底的夹层里。那是她藏最后一张底牌的地方。
第二天。菊屋,下午。松井少佐在他的办公室里见了她。房间很小,桌上放着一把军刀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清酒。松井靠在椅背上,手里拿着一根烟,没有点。
“白虹。你对月影怎么看?”
沈寒舟跪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。“他很配合。情报可靠。可以继续利用。”
松井把那根烟放在桌上,用手指碾来碾去。“我问的不是他的情报,我问的是他这个人。你觉得他是真的叛变了,还是在演戏?”
沈寒舟抬起头,看着松井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东西——疲倦。那种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,已经分不清真假的疲倦。
“松井君。他杀了自己人。”沈寒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“他亲手杀了陈处长的司机。我亲眼看到的。一个还在为中共工作的人,不会这样做。”
松井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,不是那种“我相信你”的笑,是那种“你说服了我”的笑。“白虹。你继续盯着他。如果他有什么异常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沈寒舟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她走出松井的房间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她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,椭圆形的,黄铜边框,和菊屋楼梯拐角处那面一模一样。镜子里,她的脸后面,走廊尽头的拉门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。那条缝里,有一只眼睛。她认识那只眼睛。那不是松井的眼睛,不是山田太郎的眼睛,不是方觉明的眼睛。那是“八纮”的眼睛。她没有回头。她继续走。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她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她又一次被监视了。她以为自己是棋手,其实她只是棋盘上一枚被挪来挪去的棋子。
她坐在床上,把脸埋在掌心里。黑暗中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砰,砰,砰。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她的脑壳。她想起方觉明在茶楼里说的话——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她当时没有回答,因为她在想另一个人。她在想小李。那个二十五岁的司机,喜欢笑,喜欢开玩笑,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哼《天涯歌女》。他死在她面前,死在方觉明的枪下,死在她的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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