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。”老何说,“是口径。整个夜里能发声的地方都算口径。值夜、总表、调音机、广播台,只要能把一句话变成学校的话,都叫口径。”
许沉心口一跳。
她终于抓住了那一点细到几乎要被忽略的变化。刚才那句断掉的提醒,不像是随意飘进来的余音,更像是从某个制度内部生生挤出来的反向信号。它不是要让她听见,是要让她知道,口径不是完整的,口径正在裂。那裂缝里漏出来的,不是鬼话,而是被压住的真实。
“谁在里面说话?”她问。
老何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那张签收单,像在判断现在把它扯碎会不会让整个楼层一起震开。
门外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广播里那句断音。他沉默了两秒,再开口时,语气比之前更硬。
“不要拖延。”
“是谁不要拖延?”许沉反问,“你,还是那套流程?”
“你已经接单了。”门外那人说,“不签,单子也会自动回收。回收后,你会被标成未完成对象,直接移交旧楼。”
许沉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她看着那张纸,忽然意识到自己从碰到它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放进了一个不需要她同意的链条里。接单、认档、签字、移位、补位,每一步都不是单独存在,而是前一步自动喂给下一步。她现在如果松手,签收单会回收,流程会继续;如果签字,流程也会继续,只是她会被直接写进那张椅子里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沈砚声音发白。
老何的目光动了一下,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。他把压在同步单上的文件袋往旁边一推,露出下面那张还没完全回写出来的旧晚读表。那张表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发毛,旧名和黑框挤在一起,像一群被硬塞回纸里的影子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找广播口径的原句。”
许沉愣住:“什么原句?”
“现在传下来的都是削过的版本。”老何说,“学校夜里每次下口径,先在广播上说一次,再在值夜表上抄一次,最后进总表。只要三层里有一层不一致,裂缝就会出来。刚才那句提醒就是裂缝里漏出来的。”
“那原句在哪?”
“旧广播台。”老何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或者说,广播室最早的发声记录。”
许沉心脏一紧。
旧广播台。旧实验楼。值夜签收表。补位椅。所有线再次咬回一处。她隐约明白了,门外的人之所以一直把她们堵在机房,不是因为这里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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