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椅子不是空的。”
许沉这句话一出口,机房里几个人都静了一瞬。
老何的眼神没有半点缓和,反而沉得更厉害。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,只是盯着那台刚刚自己亮过一下的广播调音机,像在听里面残留的杂音会不会再吐出第二句。门外那道人影也停住了,总表翻页的动作慢下来,像流程卡在了某个需要确认的关口。
“你听见了什么?”老何问。
许沉喉咙发紧,指尖还冰着。她刚才听见的那几道女声太碎,碎得像从墙皮里掉出来的粉末,可最后那一句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她把那几个字艰难地重了一遍:“她在那张椅子上。”
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纸页摩擦。
不是翻页,是停顿后重新压页的声音。高个子站在门外,声音终于不再像前面那样平稳,反倒有一点被迫收紧的冷硬。
“不要听余音。”他说,“那是旧楼回放,不是现在的通知。”
“谁在椅子上?”许沉冲着门缝问。
门外没有直接回答。
反而是那更矮一点的身影,拖着推车往门边近了一步。蓝布被风掀开更多,下面露出的那排椅腿并不整齐,像是匆忙从某间教室里拆下来的。每一张椅子的腿上都缠着细细的白线,白线上挂着一张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纸牌。纸牌随风轻晃,边角在灯下划出一连串极浅的白影。
许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其中一张纸牌上。
纸牌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被印得发黑的编号,旁边还有一行细细的钢笔字,像是旧档案里临时补上的备注。
补位椅,待签收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,刚才那种不祥的空白感一下子被撞开了口子。
补位椅。
待签收。
不是搬座位,不是挪家具,是签收。
这两个字一旦落进她脑子里,整个流程立刻清楚得让人发冷。不是谁把椅子送来就算完,而是得有人在门前签字,才能承认这张椅子已经进了那个旧教室,承认它开始属于那一层被删改过的位置。签字不是手续,是接受。接受被归档,接受被安放,接受某个人从现实里被摆进旧实验楼那张椅子上。
“你们想把我写到哪儿去?”许沉声音发哑。
“不是写。”门外那人终于回了一句,像是在纠正她的用词,“是归。”
“归到哪?”
“旧实验楼二层,北侧空教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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