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听到这句,手背上青筋明显跳了一下。他缓慢地把桌上的补写栏往自己这边拢,另一只手却死死压着同步单不放,像怕下面那行还在回写的旧名字会趁机翻起来。许沉盯着他,忽然意识到老何大概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这流程意味着什么。
“旧实验楼那间教室,”老何缓慢地开口,“从十年前第一次封楼开始,就一直用来做补位。”
“补什么位?”沈砚问。
“补被删掉的人空出来的位。”老何说,“先把椅子送过去,再把签字补上,最后把人塞进去。等表上那一格终于对齐,就会写成‘已归位’。写成这个词以后,外面的记录就能继续闭合。”
许沉只觉得胃里发冷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夜里会看到旧实验楼里多了一张椅子。那不是有人恶作剧摆进去的,是流程已经先走到那一步了。椅子先到,签字随后,人最后进。她现在站在机房里,可她身上的“未标记对象”四个字,已经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被门外那张总表牵到了旧实验楼二层北侧空教室的门口。
“你们有签字权限?”她问门外。
高个子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谁给的?”
“值夜签收表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,许沉整个人像被冻住了。
值夜签收表。
她之前只在碎片里听过这个词。校工说过,广播口径说过,老何也提过一点,但从来没有谁把它和黑框名单、临取流程、旧实验楼正式连成一线。现在她才知道,所谓补位不是临时把人塞进一张椅子那么简单,而是值夜表先签收椅子,椅子再签收人,人最后签收自己被归档的结果。
“签了字,就等于承认这张椅子已经被用来放人。”老何低声说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承认了,后面就能往下补。”
许沉猛地转向门口:“那如果不签呢?”
门外安静了半秒。
“那就拖过今晚。”高个子说,“可你们已经把背页撬开了,拖不过整个第二轮。”
“你少拿流程吓人。”老何冷冷道,“把门打开,我们看签收表原件。”
“原件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旧实验楼?”
“在门前。”
这句话像一阵无声的冷风,顺着机房门缝一下子钻了进来。
门前。
不是旧实验楼门前,不是广播室门前,而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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