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段郎站在窗前,望着满院的灯火,忽然觉得这辈子的路,走到这里,才算真正踏实了。那些曾经的猜疑、恐惧、算计、厮杀,都像被风吹散的浮云,再也遮不住他头顶的天空。天上有星,心里有光。这光,不是他一个人的,是整个大理的。
将来这光会照到更远的地方去,照到铁山,照到昭化,照到江南,照到每一个曾在墙里墙外徘徊的人心头。到那时,天下就会知道,大理国最厉害的东西,不是六脉神剑,不是一阳指,也不是铁山刀剑。是“信”字。
段郎轻轻念了一句:“墙里墙外原一色,江湖何必问前身。”这是他前些日子在书房里翻旧稿时偶然得的一句。他觉得好,又觉得还不够。但没关系。来日方长。等上了苍山,再慢慢想下句。
就在这时,沐春从外面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宫内送来的信。信封是明黄色的,上面没有落款,只盖着一方极小的私印。段郎接过信,拆开。里面只有四个字,是太上皇段真人的笔迹——
“来。喝茶。”
段郎看着那四个字,笑了。他对白苏珍说:“苏珍,你替我准备一包苍山雪芽。明天一早,我进宫。有些话,该和皇兄当面说了。”
白苏珍应下。她看着段郎把信折好放进怀里,忽然说:“太上皇这时候请您去,怕不只是喝茶。”
段郎道:“当然不只是喝茶。他要问我北汉的事,问蓝儿他们的事,问我这趟去铁山的事。但最重要的,他会问我一句——真之,你放下了吗?我等他这句,等了很久了。”
白苏珍道:“您怎么答?”
段郎道:“我就说,放下了。不过不是全放下。还有一桩没放——就是陪皇兄慢慢喝茶。”
白苏珍眼眶一热。她没再说话,转身去备茶。窗外,风更大了,吹得冷杉树上的积雪簌簌地落。
段郎站在窗前,抬头望着天。天幕深蓝,星子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生,从少年到白头,从沙场到菜园,从疑到信,从墙里到墙外,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山、这面湖、这座城。
青奴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回来,落在窗台上,用喙轻轻啄了啄窗纸。段郎推开窗,让它进来。青奴跳进屋里,抖了抖翅膀上的雪粒,然后飞到书案上,歪着脑袋看白苏珍忙活。白苏珍顺手从抽屉里抓了几粒松子喂它。青奴“啾”地叫了一声,衔起松子,飞到段郎肩头,一颗一颗地吃。段郎偏头看它,说:“你这鸟,倒比人还会享福。”
青奴抬起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转了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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