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明日去军营传令,让各营照常操练,遇有北汉游骑,只驱离,不追深。若对方越境,该抓的抓,该扣的扣,别手软,但也不能乱杀。大理的刀,不能染无辜者的血。”
段菻应下。段郎见他还站着,便说:“去吧。你还年轻,有些事要亲身经历。记住,带兵打仗,赢的不是刀快,是心定。你心定了,三军就定了。三军定了,北汉就不敢妄动。”
段菻朝段郎行了一礼,大踏步去了。
段郎回到屋里,见白苏珍正在整理这些年的风物志和备忘录。厚厚一摞,摊了满桌。段郎随手翻开一页,上面写着:“关山渡口,柳絮药铺开张,周平送炭,马老三撑船。”又翻一页:“铁山老矿洞,高云翔收编七名铁鹰老兵。”再翻一页:“寒山寺,钟碎,梅魂钟响。”
他慢慢合上册子,对白苏珍说:“这些事,你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。可我怎么觉得,已经过了一辈子了。”
白苏珍道:“因为王爷这一辈子太长了。长到能装下别人三辈子的事。现在好了,风物志也快写完了。等写完最后一页,我把它锁进珍珑阁,留给后人看。让大理的子子孙孙都知道,当年有个段王爷。”
段郎道:“别把我说得太好。我不过是个普通人。”
白苏珍笑了:“王爷,您别忘了,您写的《疑心诀》,我抄了七遍。每抄一遍,都觉得那些话是替大理千万人写的。戒疑,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修行。是大理国这几十年来最大的功课。”
段郎久久无言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冷风裹着梅花极淡的香气涌进来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说:“苏珍,过了年,我想到苍山上去住一阵子。那上面清静,离天近。我想写点东西。”
白苏珍道:“写什么?”
段郎道:“写一本书。写大理的山,大理的水,大理的人。不写兵法,不写剑谱,只写些柴米油盐、家长里短。把我这辈子的笨功夫、蠢念头、真心情,都写进去。将来给孙儿们看。”
白苏珍眼睛亮了:“王爷要著书立说,这是大理之福。”
段郎道:“不敢说立说。只是想把一颗心,平平整整地铺在纸上。”
白苏珍忙不迭地提笔记下。段郎见她那认真模样,笑了:“你要记,就记一句:段真之,明年开春,上山著书。书名待定,内容待定……”
白苏珍也笑,在备忘录上恭恭敬敬写下了这一条。
窗外,风从苍山方向吹来。天已经黑透了,别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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