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苏珍笑了,笑得极轻极暖:“那你得先信你自己。”
最后,段郎走到刀白凤面前。他看着她,像在看着一个走了一辈子终于回到原点的人。他说:“凤儿,这三天我在石室里,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。梦见我又回到洗马潭边,你骑着一匹黑马从雾里走出来。马蹄声很轻,像怕惊碎那天的月亮。我那时候就对自己说,这个女人,我要信她一辈子。”
刀白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只把手伸给段郎,说:“想起来了就好。回家的路,不怕远,就怕忘。你忘了,我替你记着。你回来了,我陪你走。”
段郎握住她的手,抬头看着苍山上被风吹散的浮云,忽然纵声长笑。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得青奴从他肩头飞起来,在众人头顶绕了三圈,然后振翅朝苍山雪顶飞去。天风浩荡,浮云尽散,露出瓦蓝瓦蓝的天。几颗星子从天幕深处现出来,亮得像新磨的银钉。
段郎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,说:“看见了没有?斗辰。就是它。我找了它一辈子,原来它一直在。斗柄指东,天下皆春。我的心,也该春了。”
刀白凤握紧他的手:“春了就好。春了,才能带孙儿。春了,才能种梅。春了,才能好好过日子。”
众人哄笑起来。段蓝走上前,说:“父王,儿子有个不情之请。您这三天在石室里,我们几个在外面也商量了——想请您主持开一次段氏长老会。不是朝堂上的会,是族里的会。把段氏宗亲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,您把方才这番话,再对他们说一遍。许多人心里还有隔阂。您若能当众坦开心迹,比什么圣旨都管用。”
段郎点头:“好。你明天去请。不光是段氏子弟,把高夫人、高云翔,还有陈相国也请来。段氏和高氏之间,早该有这一场会了。我闭关三日,悟的就是这个‘信’字。家族不信,朝廷不安;朝廷不安,百姓受苦。这个道理,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讲清楚。”
当晚,段郎在移花宫别院正堂“同照归途”下备了一桌素斋。众人围坐,就着灯火说些轻松话。段菻把从江南带回来的五色糕团分给众人,段蓉和段芸也把自己的小物件拿出来给大家看。莲若吃得满脸糖粉,被荆安追着擦。曹雪琴抱来几卷新画样,说要把“听蓉雅舍”和“芸窗小筑”的窗棂再改一改。高云翔也在,他刚收到朝廷任命,即将去铁山任太守,正在和段蓝说北疆防务的事。高夫人坐在高云翔旁边,看着儿子侃侃而谈,脸上浮着极淡极满足的笑。
段郎环顾四周,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瓶子被什么东西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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