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柳梦璃、常香玉、蓝花、红叶、高夫人,还有段蓝、段艺、段苼、段菻、段蓉、段芸、荆安、莲若,全都站在石室外面。
段郎说:“我这三天,把这一辈子都过了一遍。到头来想明白了一个极简单的道理——我这人最大的毛病,不是多疑,是太信自己。信自己聪明,信自己眼睛毒,信自己每回怀疑别人都有道理。其实全是放屁。我疑香玉,是怕她心里有别人;疑梦璃,是怕她太心软;疑苏珍,是怕她太聪明;疑凤儿,是怕她为高家旧事跟我生分。我疑来疑去,疑的全是我自己的内心深处藏着的怕。我把自己心里的怕,全都变成了对别人的疑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不大,却像把整个别院的空气都震得发颤。常香玉站在人群后面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柳梦璃眼圈发红。白苏珍紧紧捏着那本从不离身的备忘录,指节发白。刀白凤看着段郎,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总算说出来了。”
段郎点点头:“说出来了。从今往后,我段真之不再做那个‘疑人’的段王爷了。我就做一个普通的老头子。天下人会怎么看我,我不管。家里人怎么看我,我信。”
说完他走到常香玉面前,忽然一揖到底。常香玉吓了一跳,伸手去扶:“你做什么?”
段郎道:“香玉,我欠你一句对不起。当年铁山的事,我不该疑你。你为我生了儿子,为段家拼了半辈子,我不该在心里给你砌墙。”
常香玉咬住嘴唇,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起来。谁要你的对不起。我常香玉顶天立地,你便是疑我,我也不会走。”
段郎道:“我知道你不会走。可我要你走得心甘情愿,不是被我绑着。”
常香玉眼圈一红,别过脸去。
段郎又走到柳梦璃面前,低声道:“梦璃,柳絮那件事,后来我一直在想,若换作我,从小失了双亲,又被歹人用毒药控制,我未必有她那么好的心性。你举荐她,不是你的错。你待人以诚,从无虚情。我当年若有一丝怀疑,那是我心里有鬼,不是你。”
柳梦璃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,也不擦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接着是白苏珍。段郎刚要开口,白苏珍先拦住了他:“王爷,你不必对我说什么。我不怕你怀疑。因为我知道,你不是怀疑我。你是怀疑这个天下不够好,怀疑自己护不住它。你没有做错过什么。你只是太累了。”
段郎听了,沉默很久,才说:“苏珍,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。可我还是要把这句话说给你听——从今以后,我只信,不再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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