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“王爷,我去了。如果天亮前我还没回来,别等。高夫人到了,你们马上走。”
她说完策马而去,暮色中只剩一缕银光。
段郎对段蓝和沐春道:“你们二人,带人分别守在高夫人可能来的东西两条路上。若见她来,别声张,远远跟着护住。若见北汉人追击,放信号。我在姑苏城外的古道老槐树下等。另外,沐春,派人快马赶回大理,向太上皇禀报这里的情况,再请调轻骑南下接应。走官道,别走山道,不要在寒山寺方向暴露行踪。”
段蓝和沐春领命而去。
夜色渐渐浓了。段郎独自站在山岗上,望着寒山寺方向。远处有火光在树影间一闪一闪,像某种猛兽的眼睛。他摸了摸怀中的小铜钟,又摸了摸东方白塞给他的那根蒜苗,忽然笑了。东方白这个老狐狸,把蒜苗当暗器,想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人在绝境中,连蒜苗都能当武器。
大理城,皇宫。
太上皇段真人坐在寝殿里,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枣银耳汤。汤面没有动过一口,红枣胀得圆润饱满,银耳像一朵半开的白花。他就这样看着那碗汤,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德胜公公第三次进来催:“太上皇,汤凉了,老奴再热一热吧。”
“不必了。你出去吧。把门带上。没有朕的吩咐,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德胜应声退下。寝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。
段真人将汤碗端起来,凑到唇边,犹豫了一瞬,又放了下去。那汤里映着他的脸,苍老、疲惫,眼袋肿得像两片晒蔫的茶叶。他忽然伸手从案边拿过一面铜镜,借着灯烛的光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“真之……你今日就要启程去江南了。朕在这里喝汤,你在路上吃灰。”他忽然自语般地说了一句,又苦笑起来,“你可知道,朕叫德胜请你入宫,本来是想了结的。用这碗汤。可你来了,朕改了主意。不是朕怕,是你在御花园里对朕说了一句话,让朕又活过来了。”
他说的是段郎临走前的那句:“皇兄,臣最信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可笑啊。”段真人将铜镜放下,靠在椅背上,仰头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,“朕这一辈子,最不该被人信。可你信了。真名信了。真素……她也信了。可能,只有真梅……她不信。她不信自己的娘家人竟然把她的家人统统流放……所以她活得最清醒。只是这清醒太苦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极旧的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得像蝉翼一般透光。上面的字被反复折叠得模糊了,但仍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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