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挂在正中央,铜身发黑,但钟壁内侧泛着一层油光,显然年年被人擦拭。钟下压着一口小木箱,箱盖上刻着一个“梅”字。
白苏珍将火折子递给段真素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铜钟,与梅魂钟并排放在一起。小铜钟金光灿灿,梅魂钟古旧凝重,一大一小,一新一旧,像两代人站在一处。
“这里只有我和你。真素,你准备好了吗?”白苏珍问。
段真素走到梅魂钟前,伸出手,在钟壁上轻轻拍了一下。那钟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回响,像从地下深处升起来的叹息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不,不是准备敲响它。是准备让它自己响。高夫人说过,梅魂钟不该被人敲,该被风吹动。风从苍山来,一路吹到寒山寺。这口钟听了四十年的大理风声,早就是通人性的了。它若见到大理来的人,会自己响的。”
“自己响?你信这个?”
“我信。”段真素话音未落,梅魂钟忽然自己轻轻震了一下。不是被白苏珍碰到,也不是被风吹到,而是那口大钟的崩裂声从地面上传了下来。大钟裂了,声浪如刀,透过泥土与青砖,传到地窖里,与梅魂钟产生了共鸣。
那声音越震越响,像有千军万马从地底下冲出来。白苏珍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,却见段真素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唇边喃喃有词。然后她睁开眼,对白苏珍说:“走。这钟会替我们敲。大钟碎了,小钟活了。高夫人一定听得见。”
两人钻出地窖。外面的夜空下,寒山寺方向一片橘红色的火光。大钟的铜身已被烧得通红,在夜风中像一块巨大的烙铁。而钟楼下面,耶律铁衣正带着北汉武士往姑苏城方向追去。常香玉的银链在远处林间一闪而逝,像一条银蛇钻入了黑夜。
高云翔正在寺门外下马。他手中提着一口崭新的铜钟,正是照着寒山寺古钟样式缩小铸造的一口新钟。他把钟挂在断墙上,取出一根铁锤,运起内力,狠狠一敲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激荡。火光大盛。那些围寺的北汉人抬头望来,面上露出惊色。高云翔站在火光中,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将。
“段家的钟碎了,高家的钟响了。”他将铁锤横在胸前,对着满山的北汉武士朗声道,“大理和高家的账,我们自己会算。你们放的火,我会用这口钟,一口一口地吹灭。”
那口钟又响了一声。这一次,钟声和地窖里的梅魂钟同时响起,一个清越,一个低沉,两股声浪交叠着冲向四方,像两条龙在夜空中盘旋。远在几十里外的段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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