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两个字。
“枣子。”
中秋的月亮从长江上升起来的时候,围城部队的炊事班把仅剩的腊肉全煮了。每个士兵分到了两片肉、一碗糙米饭、一勺咸菜汤。这已经是围城以来最好的一顿饭了。士兵们蹲在战壕里、城墙根下、临时搭的帐篷里,端着搪瓷碗狼吞虎咽。有人拿出家里寄来的月饼——已经硬得像石头,用热水泡软了才能吃——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战友。
沈砚之没有在吃饭的队伍里。他一个人坐在保安门外那棵被炮弹削掉树冠的老槐树下,面前摆着一碗饭,筷子横搁在碗口上,一口没动。
赵昆走过去,把碗端起来塞进他手里。“团长,吃一口。嫂子要是知道你不吃饭,在信里又得念叨。”
沈砚之接过碗,扒了一口饭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南方天际线上。月亮升得越来越高,清辉洒在长江上,把江水照得银光闪闪。
“赵昆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赵昆想了想:“老母亲,在河南老家。上次收到信是三个月前,说眼睛不太好了,看东西模模糊糊的。”
“打完仗回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打完仗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种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从护国战争到北伐,赵昆跟了沈砚之八年。八年前他十九岁,刚死了爹,家里揭不开锅,跟着溃散的北洋逃兵一路跑到云南,饿昏在路边。沈砚之路过的时候把他捡了起来,喂了一碗粥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沈砚之说,“别的不敢保证,至少不让你饿肚子。”
赵昆就跟着他走了。这八年里,他替沈砚之挡过子弹,沈砚之替他挡过炮火。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只是上下级——是兄弟,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。
“团长,”赵昆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你说咱们这个仗,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?”
沈砚之把筷子放在碗上,想了一会儿。“完不了。”他说。
赵昆愣了一下,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“护国打袁世凯,打完了。袁世凯死了,北洋军阀又起来了。护法打段祺瑞,打完了。段祺瑞下台了,吴佩孚、孙传芳又起来了。”沈砚之看着远处的长江,“我打了十五年仗了。从山海关打到西南,从西南打回中原。你以为打完这一仗就完了?打不完的。”
“那咱们还打什么?”
沈砚之转过头看着他。月光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