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护国受的,他身上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段她无法参与的过往。她从不抱怨,只是在每年中秋的时候多做一盘子月饼,放在灶台上,等他回来。
今年怕是不赶趟了。她想。
此刻沈砚之站在城头上,把家信贴身收好的位置,正好挨着蔡锷留给他的那柄指挥刀。这个无意识的动作,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但赵昆看见了。赵昆跟了他八年,从护国战争一直跟到北伐战场,他太清楚那个位置的象征意义了。
左边胸口,心脏的位置。一封家信,一把刀。
“团长,今晚中秋,给弟兄们加个菜吧?”赵昆说。
沈砚之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。“把咱们上次缴获的那批腊肉都煮了。让炊事班多放点盐,弟兄们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”
赵昆笑了。他知道沈砚之在故意岔开话题。但他也知道,今晚月圆的时候,这个嘴上说着“多放盐”的男人,一定会一个人站在城墙上,朝着南方老家那个方向,点一根烟,很久很久不抽。
北伐军在武昌城下已经围了二十天。
吴佩孚的主力在汀泗桥被击溃之后,败兵退守武昌,凭借坚固的城防工事死守待援。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——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和第七军轮番进攻,云梯搭上去被推下来,推下来再搭上去。城墙根下堆满了阵亡士兵的遗体,护城河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沈砚之的团负责进攻的是武昌城南的保安门。这个位置是城防最薄弱的一段,城墙年久失修,有几处裂缝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但守军也知道这一点,在裂缝后面布置了交叉火力,攻城的部队一旦试图从裂缝突破,就会遭到三面的机枪扫射。
昨天下午,沈砚之亲自带了一支敢死队去摸那道裂缝。十五个人,趁着夜色爬到城墙根,用铁镐和撬棍把裂缝扩大到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。守军发现动静的时候,敢死队已经钻进去了三个人。机枪响了。
沈砚之是最后一个撤出来的。他拖着负伤的突击排长往回爬的时候,子弹把他头顶的泥土打得噗噗作响。突击排长在半路上就断了气,沈砚之把他背回来的时候,背上全是那个年轻人的血。
“他才十九岁。”沈砚之对赵昆说,“比我儿子大不了多少。”
赵昆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他只是把沈砚之按在行军床上,用碘酒给他清理手臂上的擦伤。碘酒很疼,但沈砚之一声不吭。他只是闭着眼睛,嘴唇微微翕动着,像是在念着什么。
后来赵昆才听清,他在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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