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那张矮矮的方桌前,面前搁着这碗面。桌子上还有两个空位——一个空位上也搁着一碗面,冒着同样的热气。她看了看那个空位,又看了看林氏。
“今天是......?”她问。
“十月十五。”莹莹从厨房里端着一碟酱菜走出来,接过了话,“今天是你的生日。也是我的生日。娘每年这天都做两碗面——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。一碗给我,一碗空着。小时候我以为是给爹的,后来娘跟我说,是给姐姐的。”
她把酱菜放在桌上,在林氏旁边坐下来。林氏拿起筷子,把空位前那碗面往贝贝面前推了推。“吃吧。娘做的面,比不上你养母做得好,但是热乎的。每年这碗面,我都倒掉重新做。做了二十年,倒了十九碗。”
“那一碗呢?”贝贝问。
“第一年没倒。”林氏的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贝贝脸上,舍不得移开,“你刚被抱走那一年,我怎么也不信你死了。乳娘说你夭折了,我不信。我说,我女儿还活着,她总有一天会回来。那碗面不能倒,倒了就是承认她不在了。那碗面在桌上搁了三天,馊了,长毛了,我才哭着倒掉的。”
贝贝低下头,把面端起来,大口大口地吃。面很筋道,汤很鲜,荷包蛋是溏心的,筷子一戳就流出金色的蛋液,和骨头汤搅在一起,裹在面条上,每一口都是暖的。她吃得很快,快到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,但她停不下来——好像只要她吃得够快,就能把二十年没吃到的面一口气全补回来。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,她终于慢了下来。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低着头,看着空碗底那一点点汤。汤面上倒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,像一枚小小的月亮沉在碗底。
“娘,”她说,“明天我想去接养父养母。”
林氏给她夹菜的手停了一瞬。“应该的。”她放下筷子,正色道,“他们养你二十年,是你的再生父母。等明儿个我去买几样点心,你带去,替我磕个头,就说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就说莫家对不起他们,让他们替你受了二十年的苦。”
“不是苦。”贝贝摇头,抬起脸看着林氏,眼睛是红的,但眼神很坚定,“养父养母对我很好。他们家里穷,每顿饭只有一条小鱼,鱼身子给我吃,他们自己啃鱼头。他们不是替我受苦,他们是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我了。”
林氏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那一下点头很慢,很重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承认一件事——她的女儿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长大,那个女人没给过她富足的日子,但给过她爱。这一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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