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动作很快,快得连齐啸云都没反应过来。她从小在贫民窟长大,知道怎么用最轻的力气扶住一个快要倒下的老人。
何叔被扶到屋里唯一的木凳上坐下。屋里很小,一张木板床,一个破木箱当桌子,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。但床头那面墙不一样——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镜框,镜框里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。照片上,一对中年夫妇坐在太师椅上,怀里各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。
贝贝盯着那张照片,视线移不开了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和父亲。莫隆穿着军装,腰背挺直,眉宇间一股英气。林氏梳着发髻,穿着绣花旗袍,笑得温婉。她怀里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在哇哇大哭,脸皱成一团;父亲怀里那个却很安静,瞪着眼睛看镜头,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着他的拇指。
“那个哭的是你。”何叔指着林氏怀里的婴儿,然后指向莫隆怀里的那个,“那个是你。”
他分别看着贝贝和莹莹,浑浊的眼珠已经分不清哪颗泪是哪颗泪了。
“你们出生的那天,是我去请的产婆。后来双满月,是我搬的凳子、挂的灯笼。出事那天晚上,也是我给你们父亲开的门——”他哽了一下,“那天晚上,赵坤的人拿着伪造的‘通敌’信函,带着军警冲进来,把你们父亲铐走了。太太抱着你们俩跪在地上求他们,被一脚踢开。你们俩摔在地上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我到现在闭上眼,还能听见那个哭声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贝贝蹲下来,眼睛和老人在同一个高度,“赵坤伪造的那封通敌信——您见过吗?”
“见过。”何叔的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井里,“就是那封信要了莫家满门的命。”
“信上有什么?”
“有老爷的笔迹。赵坤找了个极厉害的摹仿高手,把老爷的字迹摹仿得九分相似。还有一个章——”何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信纸末尾盖的不是老爷的私印,是赵坤自己的私印。只是当时没有人仔细看过那封信。等老爷被抓走之后,那封信作为证据被军政府的人封存了。老爷的旧部后来偷偷去档案馆查过,发现那封信已经不在了——被人抽走了。”
“抽走的意思,是被销毁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何叔摇摇头,“赵坤这个人疑心重。他留着那封信,是为了拿捏替他办这件事的人——摹仿笔迹的、伪造信纸的、跑腿送信的。这些人只要还活着,就是赵坤的隐患。而那封信上赵坤自己的私印,是唯一能证明‘这封信是他伪造’的铁证。他舍不得销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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