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扛大包,住的是大通铺。我的人打听到,他每天中午会去弄堂口的‘老山东面馆’吃一碗光面——那是他一天唯一的一顿正经饭。”
“你的人?”贝贝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爹当年留了几个靠得住的老伙计。”齐啸云没多说,把一顶旧毡帽扣在贝贝头上,“把脸遮着点。这一带鱼龙混杂,赵坤的便衣探子不少。你这张脸——你们俩这张脸——太打眼了。”
三个人往弄堂里走。弄堂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,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,积着隔夜的洗锅水。两边墙根下蹲着刷牙的男人、洗衣服的女人,还有光着脚在地上爬的小孩。有人在用江北话骂街,有人在屋里拉二胡,拉的是《病中吟》,弦走得歪歪扭扭,像个喝醉了的人在哭。
贝贝走在最前面。这种弄堂她在沪上跑过太多次了——给绣坊送货、去纱厂找养母的老乡、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。她知道哪扇门后面是赌场,哪个窗口有人放风,地上哪种水渍不能踩。齐啸云看着她在七拐八绕的弄堂里穿行自如,忽然觉得自己那身灰布长衫白换了——他还是个外人。
“在这。”贝贝停在一个门洞前。
门洞很矮,齐啸云得低头才能进去。里面是个小天井,堆满了竹筐和废纸,一条瘦狗趴在墙角,看见人来连叫都懒得叫。天井正对面是一间屋子,门没关,从里面传出一股浓烈的旱烟味。
贝贝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谁?”屋里有人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用砂纸磨过。
“何叔。”贝贝说,按照齐啸云事先交代的说法,“我是莫家的丫头。从南边来。”
屋里沉默了好一阵子。然后一个瘦小的老头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,脚上趿拉着布鞋,头发全白了,脸上沟壑纵横,看上去像一棵被风刮歪了的老树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贝贝的脸时,忽然迸出一线极亮的光。然后又看到从贝贝身后走出来的莹莹,那双眼睛里的光晃了晃,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,差点灭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老头的声音发抖,“你们是谁?”
贝贝从领口里掏出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。龙凤交颈,中间一个“莫”字。天井里漏下来的晨光照在玉佩上,温润得像一块凝固的月光。
老头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里滚下两颗浑浊的泪珠。他退后一步,颤巍巍地弯下腰去——
“大小姐,二小姐……”
“何叔,别。”莹莹抢上前一步扶住他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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