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好日子?”
莹莹没有说话。她走过去,把手里那个布包袱放在木箱上,解开。里面是一双布鞋,针脚细密,鞋底纳得厚厚的,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兰花。
“这是我娘——我们母亲做的。”她说,“来的路上,我想了又想,不知道能带给您什么。您别嫌弃。”
何叔颤抖着拿起那双鞋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然后这个在火车站扛了十几年大包、骨头硬得跟铁一样的老头,忽然抱着那双鞋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从何叔住处出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弄堂里的人比来的时候更多了,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,豆浆的热气和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,把整条弄堂熏得热闹起来。没有人注意三个人从最里面的门洞里钻出来——三个穿着灰扑扑的年轻人,一个戴毡帽的姑娘,一个梳长辫的姑娘,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。他们看起来就像这片棚户区里随处可见的年轻夫妇和小姨子,毫不起眼。
走到弄堂口的时候,齐啸云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贝贝问。
齐啸云没有回答。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帽檐下扫出去,落在街对面那个正在买早点的男人身上。那个男人穿着对襟短褂,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皮鞋。买早点的时候,他没有看油条,没有看烧饼,而是借着掏钱的姿势,往弄堂口这边瞥了一眼。就是这一眼——齐啸云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形形-色-色-的人。他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好奇,什么样的眼神是无意,什么样的眼神是——探子的眼神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他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不动,“从我们过桥的时候就缀上了。别回头,别跑。照常走,往菜市场方向。”
贝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。她把毡帽往下压了压,右手很自然地伸进衣襟里——那里藏着一把她在水乡用来削竹篾的小刀,刀片极薄,刃口被她磨得能剃汗毛。
“几个人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目前只看到一个。但通常不会只有一个。”齐啸云牵过莹莹的手,把她的手夹在自己胳膊底下,做出年轻夫妻逛早市的样子,“前面菜市场,进去之后分头走。贝贝走左边,卖鱼的摊位后面有条窄巷子,通到火车站货场。莹莹跟紧我,我们走右边,从干货铺的侧门穿到另一条街。半个时辰后,在南市平安巷口会合。济川堂药铺。”
“会合。”贝贝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在舌头上掂了掂分量。
三个人混进了菜市场的人流里。卖鱼的吆喝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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