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七个在建项目,有十二个手续不全就开工了。这十二个里面,七个是安置房和学校,五个是商业地产。”郑远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,字很小,但很清晰,每一行都标着日期和出处。“安置房和学校的手续不全,主要是缺规划许可变更批复,但施工图审查过了,质量没问题,现在停工,损失最大的是等房子的老百姓。那五个商业地产的手续也不全,缺的不是批复,是土地性质的变更审批。换句话说,有人在批地的时候做了手脚,把工业用地批成了商业用地。”
买家峻盯着那个笔记本。他忽然想起昨天韦伯仁说的话——“他汇报完了,没去吃饭,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又改了一个小时的方案。”这个人不是来当官的,是来做事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安置房和学校,明天就给他们把批复补上。我带人去现场核验,只要质量没问题,手续我三天内办齐。至于那五个商业地产——”郑远桥合上笔记本,“全部暂停。已经卖出去的,该怎么赔怎么赔。该谁负责,就谁负责。”
买家峻沉吟着说道:“那五个商业地产,里头至少有两个是解迎宾的。解迎宾现在虽然人在里头,但跟他捆绑的人还不少。你动这些项目,就等于动了他们的钱袋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远桥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笃定得让人心头一凛,“买书记,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——我不怕得罪人。得罪当官的,他最多把我调走。得罪老百姓,他拿我没办法,但他会在背后骂我的祖宗八辈。我祖宗八辈都埋在瑞河老家的山上,我怕他们被骂得在坟里翻身。”
买家峻终于笑了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笑得很淡,但从嘴角的弧度来看,是真的笑,不是官场上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。“你比你父亲幽默。”
郑远桥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买家峻会主动提起他父亲。
“我跟你父亲共事过。时间不长,只有一年。”买家峻端起茶壶,给两个杯子都续上,“那一年,我刚调来沪杭新城,他是个退了的人,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。但安置房项目的图纸是他画的,他放心不下,天天拄个拐杖往工地上跑。有一次下暴雨,工地上的临时排水沟堵了,他脱了鞋光着脚下去掏。我在旁边看着,心想,这个老头,是真的把房子当成自己家的房子在盖。”
郑远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这些事,他父亲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“后来出了那些事,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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