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像一整层楼都是空的。
平头男人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。门是实木的,很厚,上面没有门牌号,只在门把手旁边刻了一朵很小的云。不仔细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门打开,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包间。圆桌,转盘,椅背上套着米黄色的椅套。桌上摆着几碟冷盘,花生米、酱牛肉、拍黄瓜、海蜇皮,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茅台。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黄山迎客松,画工粗糙,像是从哪个批发市场买来的。
解迎宾坐在桌边,正在剥一颗花生。他剥花生的方式很特别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花生壳的两端,轻轻一拧,壳就裂成两半,花生米完整地落在掌心里。他面前的桌面上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壳,白花花的,像一堆碎骨头。
“来了。”他看见解宝华,没有起身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解宝华在他对面坐下。韦伯仁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然后退到靠墙的位置,站在一盏落地灯的阴影里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整个房间,但别人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。这个位置他站了很多年,知道哪一盏灯的阴影最浓。
“杨树鹏呢?”解宝华问。
“路上。”解迎宾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“刚才打电话说,他那边出了点状况。”
“什么状况?”
“他没说。我也没问。”解迎宾笑了一下。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右边歪,左边的脸几乎不动,像是一半的脸在笑,另一半的脸在看。“老杨的生意,少打听为妙。知道得越少,睡得越踏实。”
解宝华皱了皱眉,但没再追问。
平头男人退了出去。门关上的时候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像是某样很重的东西落进了水里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解宝华和解迎宾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一桌菜。菜在变凉,花生米的油凝结在碟子边缘,结了一层浅黄色的薄膜。没有人动筷子。韦伯仁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件家具。
墙上的挂钟走到八点四十八分的时候,门开了。
杨树鹏走进来。
他比韦伯仁记忆中更瘦了。颧骨高高耸起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脸上的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,像是一层纸糊在灯笼架子上。但那双眼睛是亮的,亮得不正常,像两颗烧红的煤球,嵌在深陷的眼眶里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。一个高一个矮,都穿着深色的运动服,拉链拉到下巴。高个子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口袋鼓出一个形状,那个形状韦伯仁认识。他在公安局的缉枪宣传栏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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