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摄政王府的东暖阁内烛火通明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混合着沈清辞刚从库房调来的艾草焚烧气息。三座铜制灯树上的蜡烛已被换成特制的无烟长明烛,光线稳定地洒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。
顾玄弈半倚在锦缎堆叠的靠枕上,面色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。他只着素白中衣,领口微敞,露出嶙峋的锁骨——那里已有三处穴位上,细如牛毛的银针尾端正微微颤动。
“王爷此刻反悔,还来得及。”
沈清辞立在床前三步处,已换上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窄袖襦裙,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尽数绾起。她面前的矮几上,紫檀针囊铺展开来,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旁边是青瓷小碗,盛着刚调好的药泥,墨绿色,散发着苦辛交加的气味。
春桃跪坐在角落,双手紧握着一盆热水,指节发白。两名顾玄弈的贴身侍卫——墨羽和墨影,如石雕般立在门扉两侧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沈清辞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“反悔?”顾玄弈轻咳一声,嘴角却勾起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沈姑娘已将‘牵机’之毒的症状、病理、乃至毒发时经脉逆行的顺序说得分毫不差……本王若此时喊停,岂不是自断生路?”
他的声音依旧低弱,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。
沈清辞抬眼,目光与他相撞。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,没有将死之人的浑浊,只有一片锐利的清明。他在试探,也在评估——评估她的医术,更评估她这个人。
“既然如此,”她不再多言,净手后执起最长的一枚金针,针尖在烛火上缓缓掠过,“请王爷褪去上衣,平躺。过程中无论多痛、多麻、或有何异感,务必保持神智清醒,不可运功抵抗。”
顾玄弈依言而行。褪下的中衣下,身躯瘦削得惊人,但肌理线条依然清晰,只是胸腹间数道陈年旧疤交错,最险的一道自左肩斜划至右肋,颜色深褐,狰狞可怖。而在心口偏右半寸处,皮肤下隐约可见一片不自然的暗青色,如蛛网般向四周辐射——正是“牵机”毒淤积的膻中要穴。
沈清辞眼神微凝。这些伤疤……绝非普通病弱之人能有。
“毒入心脉,缠结三年。”她指尖轻按在那片暗青周围,触感冰凉且微微发硬,“下毒者手法高明,每次剂量极微,混杂在温补药材中,日积月累,如春蚕吐丝,层层裹缚心窍。寻常医者诊脉,只道是心气衰微、寒症入体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已落下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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