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他的亲卫老卒。
诸葛恪指着案上三物,“你明日启程,赴建业送奏表。”
“喏。”
“听着,”诸葛恪声音压低,“此去有三事:一,将奏表呈送尚书台,按规矩候批,不必多言。”
“二,”他推过木函,“寻机私下拜访太常滕胤府,将此函交他本人。”
“若他问起我,只说‘将军病重,思归静养’,余者勿言。”
“三,”他拿起小木盒:
“去两位公子住处,将此盒交给二公子(诸葛竦),就说……‘阿姊遗物,好生保管,莫示于人’。”
诸葛福双手接过,一一记下。
“你入建业后,”诸葛恪盯着他:
“留心三处:城门守军盘查是否严于往日;校事府的人是否跟踪你;滕胤接函后,是当即见你,还是推脱不见。”
“小人记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明日一早,乘官船出发,走水道,沿途不必遮掩,堂堂正正。”
“诺。”
诸葛福退下后,书房重归寂静。
诸葛恪坐回案前,低声自语:
“孙峻啊孙峻……且让某看看,你究竟是要我病归,还是要我死守。”
“滕承嗣啊滕承嗣……也让某看看,你我多年故交,今日还剩几分情义。”
——
延熙十五年,吴建兴二年,正月初一,建业
新岁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,建业城中已隐隐传来燃烧竹节的声音。
宫城内外,椒柏酒的辛香与五辛盘的清气在寒风中交织,今天本该是除旧布新,君臣共庆的吉日。
但在昭阳宫偏殿内,却是一片安静。
全公主身着正旦朝会的绣鸾深衣,头戴步摇金冠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她斜倚在铺着细绒的坐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玉柄麈尾,脸上稍有不耐之色。
她的目光,时不时地瞥向门口,似乎正在等候某人的到来。
忽然,殿门被人猛地推开,孙峻披着一身寒气踏入。
他的手中,紧握着一卷火漆密报,漆印已被捏碎。
看到孙峻这副模样,全公主心里一凛,意识到可能真的有事情发生,立刻端正了身子。
“姑母,西陵急报。”
全公主抬眼,麈尾一摆,侍立的宫婢悉数垂首退出,殿门重新合拢。
“元日吉时,西陵送来急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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