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应’二字?只让人满心齿冷!照应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保长所谓的照应,便是隔三差五登门索钱,便是趁我外出,对家嫂言语轻薄么?我寇三虽穷,却也知‘礼义廉耻’四字怎么写!只不知保长可知这四字怎么写?若不知时……”
立在漫天雪下,寇三负手昂首,轻蔑说道,“叫声先生,我来教你!”
最后八个字,掷地有声。
虽然此前就有觉病愈后的寇三,与之前的寇三有些不同。之前的寇三嗫嗫嚅嚅,这个寇三偶尔却看人的眼神,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沉郁,也像某种荒谬的清醒。有时候李小保长被他看得,甚至会有点不自在。但毕竟还是那寇三,所以李小保长也不曾多想过。
殊未料到,今日他竟敢顶撞自己!
张二已是勃然大怒,扬起了拳头:“好你个寇三,敢跟保长这般说话!”
李小保长却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肥脸涨得通红,举手指着寇三,抖了半晌,正待发作。
后边传来纷杂的脚步声。
一伙村民提着灯笼往村外走,有人招呼:“五郎怎在此?也是去看灯的么?”
见来了这么多人,李小保长不好再发作,顺势转身,临走前瞪了寇三一眼,压低声音,恶狠狠丢下一句:“你记着今日的话!限你三日,余下的例钱交不上,便给老子滚出我村!”
瞧着张二忙不迭追上,李小保长肥硕的身影一摇一晃地消失暮色深处。
寇三原地站了会儿,慢慢穿回袄子。
痛骂了这村蠹一顿,固然爽快,出了积压多日的胸间恶气,可往后的日子怕却就要更难了。
别的不说,就这三天,两三贯钱,给,还是不给?不给,老母和小侄女何处安身?给,这钱从何来?
他抬头望天,雪渐大了,落在肩头,落在眉梢,落在方才攥紧的拳上。
到家时,夜色已临,——如果这也算家的话,外边围了圈篱笆,两间四面漏风的土屋在雪里缩着,破烂的门板里头不见灯火。
大概听到了他脚步声,一个妇人迎出门外。
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憔悴中难掩清秀,眉眼间积年风霜熬出几分温润,头发在脑后紧绾个髻,别了根竹簪,穿件旧纸袄,冻得通红的手里拿个正编的草鞋,正是他嫂子刘氏。
“叔叔,回来了。”妇人抬眼,温软说道。
屋中传出老母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。
寇三抬起的脚,顿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