隘口之下,官军鸣金收兵,喧嚣血战暂时归于沉寂。
赵奎所部千余官军退守数里外的河谷平地,就地扎下营寨。一轮强攻下来,折损三百余兵卒,锐气大挫,却并未拔营退走。营寨之内旌旗林立,甲戈如林,哨骑四出巡弋,明显是打算就地驻扎,以围困之法困死伏牛谷。
血腥味依旧弥漫在隘口山道,冻土之上处处是厮杀留下的痕迹。战死的同袍已经妥善掩埋,敌军尸骸集中搬运至山林深处处理,防止疫病滋生。拒马木、投石支架、叠木厚盾原样布防,两百战卒轮班扼守隘口要道,刀矛紧握,一刻不敢松懈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只是短暂的喘息。官军休整完毕,必然会再次发起猛攻。守御工事再坚固,木石器械再凌厉,终究只能挡得住刀兵,挡不住时间。
伏牛山谷腹地狭小,可供耕种的平地寥寥无几。寨中一千两百余老弱青壮,如今存粮依靠战前搜集、山林采集与缴获流寇物资勉强支撑。可深山野谷,野谷野菜总有采尽之时,一旦赵奎彻底封锁所有出山通道,断绝山寨对外获取物资的一切可能,那么无需两军厮杀,饥饿便会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最锋利的屠刀。
乱世争霸,兵马是锋刃,粮草才是根本。
坚壁可以御敌,却不能充饥;利刃可以杀敌,却不能生粮。
林墨登上隘口旁的高地,寒风卷动他的衣襟,目光越过层层林木,望向山谷内侧几处被战乱遗弃的向阳坡地。
那几片坡地,早年曾有山民定居耕种,土层深厚疏松,适宜作物生长。黄巾起事之后,当地百姓流离逃难,田地就此废弃。经年岁月,齐腰荒草肆意蔓延,荆棘缠绕丛生,老树根盘错地下,乱石散落遍地,化作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土。
眼下官军暂歇,正是抢垦土地唯一的窗口期。
如今时序已入冬,无法即刻播种,但是可以清理荒秽、翻耕冻土。经过寒冬风雪冻融风化,消解生土寒戾,待来年开春,便可直接下种。若是错过眼前这段时日,一旦战事再起,兵戈复临,再想破土垦荒,便再无机会。
“苏烈。”林墨沉声开口。
一身血污尚未洗净的苏烈快步上前,铁甲缝隙还凝着暗红血痂,抱拳肃立:“末将在。”
“官军虽暂时罢攻,围困之势已成。”林墨缓缓说道,“隘口防务绝不可松懈,却也不能把全部人手尽数耗在守御之上。死守只能保一时不死,开垦荒田,方能求长久生机。”
苏烈眉头微蹙,面露顾虑:“头领,官军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