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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书之上,寥寥四字——乱世流民,饿殍遍野。
可唯有亲身所见,才知这四字背后,是万千生民的泣血悲歌,是无人收尸、无人悲悯、如同蝼蚁般覆灭的惨烈。
随行归来的青壮,脚步瞬间僵住,人人面色发白,嘴唇颤抖,眼底刚刚燃起的生机微光,被这刺骨的残酷狠狠碾压。
他们见过死人,见过战场屠戮,见过溃兵厮杀,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声无息、批量覆灭的绝望。
战死沙场,尚且有热血拼杀,有一时壮烈。
可这里的人,只是静静躺着,冻饿而死,死得卑微、死得凄凉、死得毫无价值。
如同野草枯荣,无人问津,无人铭记。
“噗通……”
一名年轻士卒双腿发软,重重跪倒在雪地之中,望着堆叠如山的尸身,肩膀剧烈颤抖,泪水混杂着雪水滚落脸颊。
他的亲人,昨夜刚刚冻死,也被堆叠在此处。
乱世飘零,家破人亡,无处可归,无处可葬。
短短数日,两千余众锐减近四百。
四百条人命,在这乱世寒冬之中,轻如尘埃,散若风雪。
就在整片营地陷入死寂悲凉之时,一道魁梧身影大步奔来,破开凝滞的氛围。
苏烈快步冲到林墨身前,满身风雪,甲片结霜,虎目通红,脸上布满压抑的疲惫与沉痛。
他镇守营地一个多时辰,不敢有丝毫懈怠,手持卷刃长刀来回巡视,镇压隐患、均分枯草、安抚老弱,拼尽全力守住林墨交代的三条铁律。
可他能镇得住人心之乱,压得住人性之恶,却挡不住酷寒夺命,拦不住饥荒灭生。
“头。”
苏烈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悲凉,躬身沉声道:“你走之后,又冻毙四十七人。病患、老者、幼童,撑不住了。”
“营中剩余活口,共计一千五百七十三人。”
冰冷的数字,赤裸裸诉说着绝境的残酷。
出发前近一千八百活人,短短一个多时辰,再减四十七。
照此速度,无需三日,只需五日,这整片营寨,将无一人存活。
林墨目光沉沉扫过那堆叠如山的饿殍尸身,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悲悯、酸涩、震撼,却唯独没有多余的慌乱。
穿越前,他常年驻守应急一线,见过天灾肆虐,见过流离失所,见过生死离别,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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