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谦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妥,解释道:“先放着。等她启蒙时再用。”
许老夫人看他一眼:“难得你还想到她要读书。”
“沈家的女儿,也该识字明理。”
这句话仍像一句父亲应尽的责任,却比从前多了一点面向未来的意思。沈秋实没有因此立刻亲近他,只将这套笔墨同玉坠一样记下。
她不拒绝迟来的善意,也不会把一份礼误认成深厚父爱。
饭前还有一件要紧事。
沈文谦拿出一页新誊的家谱,请许老夫人过目。沈秋实的名字已经正式添在嫡支一栏,写在兄长沈承安之后:嫡女秋实,生于景和十二年九月十七。
许老夫人看了许久,才点头:“收好吧。”
周嬷嬷在旁笑道:“二姑娘从今日起,便真正在沈家族谱上落名了。”
沈秋实听着,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她来到这里时没有选择,连姓名和身份都由别人决定。可当那三个字落在纸上,她又第一次确切感到,自己不再是一个随时会从梦里醒来的过客。
沈秋实。
这不是她借来暂住的名字,而是她要用一生去承担的身份。
她有生辰,有父亲,有兄长,有疼爱她的祖母,也有一个来不及抱她便离世的母亲。这个家不温暖,也不富裕,甚至从她落地的第一刻便给了她许多寒意;可这里已经成为她无法割断的现实。
她不必喜欢其中每一个人,却必须学会在这里活下去。
午饭摆好后,许老夫人居首,沈文谦坐在一侧,沈承安挨着父亲。沈秋实不能吃席,只由冯奶娘抱着坐在祖母旁边。
席间,沈承安吃到一个红鸡蛋,忽然问:“妹妹为什么不能吃?”
“她还没长牙。”许老夫人道。
“那我替她吃一个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沈承安被笑得不好意思,却仍认真剥了一个鸡蛋,放到妹妹面前的小碟中:“先放着。她以后再吃。”
沈秋实也想笑。
鸡蛋自然放不到以后,可孩子的心意可以。她看着沈承安,轻轻啊了一声。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对兄长发出回应。
沈承安眼睛一亮:“她叫我了。”
“还早呢。”沈文谦道。
“她就是在叫哥哥。”
孩子执拗地认定,许老夫人也不纠正,只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席上难得有了一点普通人家团聚时的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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