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沈秋实坐在这片笑声里,心中并没有生出虚假的圆满。父亲依旧疏远,兄长的伤还在,母亲的位置更永远空着。可她也不再只有出生雨夜里的冷。
人世间的家,大概从来不是一块无瑕的美玉。它更像一方田,有肥沃处,也有贫瘠处;有能结实的秧苗,也有拔不净的杂草。不能因为地里有草便弃田,也不能因为长出几株好苗便忘了防虫治水。
她要做的是看清,然后经营。
午后,沈文谦回前院处理公务,沈承安也被先生叫去温书。松鹤院重新安静下来。许老夫人抱着沈秋实走到廊下,让她看雪后的院子。
风依旧寒凉,却带着积雪融化后的湿润气息。石阶边露出一小片深褐色的泥土,一只麻雀落在那里,啄了两下,又扑棱着飞上松枝。
沈秋实盯着那片泥土,心里忽然极其安静。
她在前世研究了半辈子作物,知道植物扎根时往往悄无声息。种子埋在土里,外头看不出变化,里面却先裂开种皮,再生出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胚根。它要先向下,才有力气向上。
她这一百日,也不过是在做同样的事。
她记住了祖母的掌心,记住了父亲的冷淡,记住兄长红着眼说出的怨言;她记住账册、庄子、田租和那一篓带着泥土气的萝卜,也记住这个家每一道门槛与每一种眼色。
这些记忆有冷有暖,最终都会成为她往下扎的根。
许老夫人似乎察觉她看得专注,便抱着她走下石阶,来到那片雪后露出的泥土旁。
“想去外头?”老人问。
沈秋实挥了挥手。
“等天再暖些,祖母带你去园子里看花。再大一些,也带你去城外庄子看看。”
庄子。
沈秋实听见这两个字,眼睛蓦地亮起来。
许老夫人一怔,随即笑道:“倒像真听懂了。”
她没有再装得全然懵懂,只伸手抓住祖母衣襟。偶尔一次恰到好处的反应,可以被当成祖孙缘分,而不是异样。
老人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一些。
“秋实,”许老夫人望着远处渐晴的天,轻声道,“往后的路还长。你娘不能陪你,父亲又是那样的性子,祖母也不知道能护你到几时。”
沈秋实安静听着。
“可只要祖母还在一日,便不会叫人轻贱你。你也要好好长,长得结实,长得有主意。将来哪怕没人护,也能自己站住。”
风穿过松枝,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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