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过去不久,沈秋实满了百日。
前一夜落了薄雪,松鹤院的屋檐覆着一层白。院中两株老松依旧苍青,日头照过来时,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,风里虽仍有寒气,天地却显得格外清亮。
许老夫人没有请外客,只让一家人吃一顿饭。
“满月时已经见过族亲,百日便不折腾孩子了。”她这样吩咐,厨房仍早早备了长寿面、红鸡蛋和几样吉利点心。周嬷嬷还亲手做了一顶软帽,帽沿绣着小小的稻穗纹样。
冯奶娘替沈秋实戴上时,笑道:“老夫人说二姑娘生在秋收时,名字也带着秋实,绣别的都不如稻穗合适。”
沈秋实看不见帽上的纹样,手指却摸到细密凸起的针脚。
稻穗。
这是她来到此世后,第一次有一件东西与前世最熟悉的事物相连。它只是帽沿上一圈不起眼的绣纹,却让她恍惚闻见晒谷场上的干香,想起自己走过无数遍的田埂。
原来隔着一世,土地仍以这样微小的方式找到了她。
午前,沈文谦带着沈承安到了。
沈承安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,进门后先藏到身后,像是怕人问。直到给祖母行过礼,他才磨磨蹭蹭走到妹妹面前。
沈秋实坐在冯奶娘怀里,身后垫着软枕。她已经能稳稳抬头,也能伸手抓住近处的东西。见兄长走来,她没有过分热络,只安静看着他。
沈承安从木盒里取出一只小木鸟。
木鸟雕得并不精细,一只翅膀大,一只翅膀小,尾巴还有被刀刮毛的地方。可表面已经仔细磨过,不会扎手。
“这是先生帮我削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我也削了一点。”
许老夫人笑道:“这是给妹妹的百日礼?”
沈承安脸微微红了:“她总看窗外的鸟。”
冯奶娘接过木鸟,在沈秋实面前晃了晃。她伸手抓住鸟尾,很快又松开,随后朝沈承安笑了一下。
“她喜欢。”沈承安立刻说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加一句“我只是不要了”。
沈秋实看着他眼里的期待,心头微暖。她知道那份怨气并未完全消失。兄长偶尔仍会盯着她胸前的玉坠发呆,也会在祖母抱她太久时变得沉默。可他已经愿意花心思送她一件东西,这便是三岁孩子能够走出的一小步。
她愿意记住。
沈文谦带来的礼是一套笔墨。
众人看见都愣了。百日婴儿自然用不了笔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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