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慧在寻常人家或许是好事,在这样刚死了主母、上下都各怀心思的官宅里,却未必。祖母再疼爱她,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;下人会如何揣测,父亲会如何想,兄长又会如何看待,都还是未知数。她得慢一点长,笨一点显,至少在自己有自保本钱之前,不能让任何人把她当成怪物。
这天午后,许老夫人从灵堂回来,衣裳上沾了纸灰,神色比平日更沉。她没有立刻去换衣,只先走到摇篮边看沈秋实。
沈秋实恰好醒着,便睁着眼望她。
老夫人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沈秋实犹豫了一瞬,慢慢攥住那根手指。
老人怔住了。
她的手指并不粗,指节却有些凉。沈秋实握得很轻,既没有使劲不放,也没有立刻松开。她只想让对方知道,自己认得这份温度。
“这孩子倒亲我。”许老夫人低声道。
周嬷嬷在旁笑道:“二姑娘有灵性,知道老夫人疼她。”
许老夫人没有接话,只坐在摇篮边许久。最后,她替沈秋实拨开额前细软的头发,道:“你娘的灵堂设在西厢,明日发引。你还小,不能去。我替你送她。”
沈秋实听不懂发引的规矩,却知道母亲要被送走了。
她心里空了一下。她与那位母亲只见过一面,甚至连一句真正的话都不曾听清。可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与她相连的人。如今这点联系也要断了。
她没有哭,只将许老夫人的手指攥得稍紧。
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,叹了一声:“莫怕,你在我这里。”
这句话并不能许她一世安稳,却像一床厚被,暂时盖住了心口最冷的地方。
傍晚时,沈文谦来过一趟。
他没有进内室,只站在门口问周嬷嬷:“孩子可还好?”
“回老爷,二姑娘一切都好。冯奶娘奶水足,老夫人也亲自盯着。”
“嗯。”
又是这样一声。
沈秋实躺在摇篮里,隔着半开的门帘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。他没有走近,也没有说要抱一抱她,只停了片刻便离开。周嬷嬷看着那背影,轻轻叹气,转头见沈秋实睁着眼,忙换了笑脸来哄。
沈秋实却没什么波动。
她已经不再期待了。人心这东西,不能像田里浇水一样,你费心挖了沟、引了水,它便一定会往你需要的地方流。父亲愿不愿意靠近她,不是她眼下能决定的事。她能决定的,只有不把自己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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