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这种事听习惯了,便不当回事了,只是没想到......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凝结的血痂:“只是之前一直在寨子里,最多也就是守城门、剿马匪,没经过今天这硬仗。出城前还坐在一起分干粮的人,转眼间就没了。”
他把水囊还给赵安,后脑勺靠上青石粗糙的表面,瞳孔里倒映着重燃的篝火。
“脑子知道是一回事,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。”
赵安没接话,他把水囊拎在手里,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有些话不用多说,他在边境待的年头比陈成长,见过的尸体比活人还多。
第一次看见身边弟兄倒下是什么滋味,他早就忘了,但知道那滋味不好受。
“我们赵家世代守在这边塞之上,我爹和大哥都死在了战场上。我叔那一辈,活到现在的也就剩他一个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桩寻常旧事,“说实话,早就习惯了。小时候收尸收得多了,后来连哭都哭不出来。”
他拧开水囊灌了一口,拿袖子抹了抹嘴角:“所以你今天能替那老卒合上眼,已经比我当年强了。”
陈成听着慢慢闭上了眼,全身的酸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胀,虎口的血痂绷着,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连张嘴的力气都使不上。
赵安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,模模糊糊地钻进耳朵里,伴着篝火偶尔迸出的噼啪声,越来越远。
背靠着粗糙的青石,伴随着疼痛,他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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