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手指松了又紧。
赵安干脆在旁边一块碎石上坐下,仰头灌了口凉水,拿袖子抹了把嘴才接着开口。
“我们这些人是边军,剿灭蛮子为此牺牲是职责所在。”
他的语气难得正经,没有平时半点嬉笑,“那老卒站了那么多年阵前,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从穿上这身皮甲那天起,战死沙场就我们这些人的宿命。只有在阵前站得住,才能护住身后的寨子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大汉的尸体:“往好处想,今晚要不是你在,这个锻骨境的蛮子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来。搞不好死了很多弟兄,都还能让他跑了。”
赵安声音沉了下去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你想想如果他不死,这一片又会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。”
“他劈杀咱们弟兄时可曾有犹豫半分?他若活着出了这片乱石滩,下次劫商队、探粮道,死的依旧是咱大乾的人。今天你把他劈了,那些还没死的人,他们不会知道是你替他们杀了。也用不着他们知道,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说累了,赵安又把水囊捡起来,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:“这就是边军的宿命。今天你替他收尸,明天别人替你收。一代一代,都他妈这么过来的。”
说完赵安站起身来,弯腰捡起战锤扛回肩上,往四周扫了一眼。
乱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蛮兵的尸体,篝火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。
几个还能走动的城卫军,正挨个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。
夜风从碎石坡上灌下来,冷得刺骨。
“就地歇一晚吧。”赵安把水囊扔给陈成,坐下朝身后靠了靠,“人都杀干净了,天亮了再拖尸体回去。黑灯瞎火赶路,万一再撞上一股蛮子,弟兄们跑都跑不动。”
周平已经把盾牌立在地上当挡风板,几个城卫军靠在一起分干粮。
有人从蛮子营地翻出一皮囊没烧完的烈酒,传来传去一人灌了一口。
陈成在老卒的尸体前站了最后片刻,他蹲下身,伸手将老卒的眼皮轻轻合上。
又把他那面裂成两半的盾牌捡起来,放在他身侧。
然后转身吃力的在赵安旁边坐下,拿起水囊灌了一口。
水顺着喉咙灌下去,胸腔里的火才终于熄了。
他把水囊搁在膝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”陈成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从到宁远寨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边军都是在道口上添血的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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