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——这个名字,终于在此刻,于光天化日之下,于血泊尘埃之中,彻底回归。他跪得笔直,双手依旧平稳地托举着那枚明月玉佩,如同托举着自己和母亲二十三年份量的人生。他抬着头,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的父亲,看着这位赐予他生命、却也因失察与纵容(或无力)而让他们母子坠入深渊的父亲。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深处,终于难以抑制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。
峡谷中的风,卷着血腥与尘埃,呜咽不止。
御帐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。方才峡谷中的一切似乎被隔绝在外,却又无比清晰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皇帝宋明澈已换下染血的猎装,裹在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里,却依旧面色灰败,靠在铺着软垫的御座上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面前紫檀木小几上,那里摊开着几样与这华丽御帐格格不入的旧物,每一件都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。
宋景真静立在下首几步之外,换过干净衣袍,洗去血污的脸上仍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,但身姿依旧笔挺如松。帐内只有父子二人,以及角落里呼吸都放得极轻的内侍。
“陈拓……”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紧紧攥着那枚已被体温焐热的明月玉佩,目光终于从玉佩上移开,看向儿子,“他……还有什么留下?”
宋景真沉默着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深色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布包。他上前,将其轻轻放在皇帝手边的紫檀木小几上,然后退回原处。
皇帝的手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伸向那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封纸张已然泛黄发脆、边缘磨损的信笺。展开,深褐色的字迹跃入眼帘——那是干涸发黑的血。陈拓的亲笔血书。简洁却字字泣血地陈述了二十三年前那个风雪之夜,漪兰殿中皇子被换、死狸猫入襁褓的骇人情景,以及他自己如何拼死从灭口者手中夺回婴儿、负伤潜逃的经过。信末是以血立誓的忠诚与托付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皇帝的眼睛里,烫在他的心上。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在雪夜中浴血的身影,能感受到那份被辜负的忠诚所承受的绝望与重量。喉咙一阵腥甜翻涌,他闭了闭眼,将这份沉重无比的血书缓缓放下。
接着,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件柔软却陈旧的小物件——一件半旧的红色棉布肚兜。布料洗得发白,边缘起了毛球,上面用彩线绣着一个略显歪斜却充满稚拙趣味的“福”字。针脚细密,看得出缝制者的用心,只是手艺寻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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