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是当年喂养宋景真的奶娘留下的唯一遗物。那善良的妇人在孩子三岁时病故,临终前将此物交给陈拓,嘱咐将来或许能以此为念想,做个凭证。皇帝捏着这小小的、粗糙的肚兜,想象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穿着它,在某个远离皇宫、不知名的角落里蹒跚学步的模样。他的嫡长子,本该绫罗绸缎、金尊玉贵,生命最初的痕迹却印刻在这样朴拙甚至寒酸的物件上。酸楚与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漫过心头。
最后,他的目光被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丝帕吸引。帕子早已不复当年的鲜亮,丝质泛黄发脆,边缘磨损,带着难以洗净的岁月痕迹。他动作极其缓慢、近乎虔诚地将帕子展开。帕角,一丛用极细丝线绣成的兰草映入眼帘。
兰叶舒展,姿态清雅。即便丝线褪色,即便岁月侵蚀,但那独特的针法走势,那灵动画卷般的气韵……皇帝的手猛地一抖,瞳孔骤缩!
他认得这绣工!这天下,只有一个人,能将兰草绣得如此灵动飘逸,仿佛带着江南烟雨的润泽与空谷幽兰的清华!
是绾绾!是李绾绾的绣帕!
“绾绾……”
一声破碎的、压抑了二十三年思念、愧疚与无边痛楚的低唤,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,从皇帝干裂颤抖的唇间逸出。他猛地将那方绣帕死死攥在掌心,紧紧贴在自己剧烈起伏、冰冷一片的胸口,仿佛想用尽全力抓住那早已消散在冷宫寒风中的一丝气息,一丝温度。浑浊的老泪再也无法抑制,决堤般汹涌而出,顺着他沟壑纵横、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颊疯狂滚落,大颗大颗地砸在御座明黄的锦缎上,也砸在那方承载了太多孤寂、绝望与无声坚持的素帕上,洇开一片片深色的、心碎的湿痕。
他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望向站在前方的儿子,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了极度希冀与更深恐惧的、近乎癫狂的光芒,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:
“绾绾…朕的绾绾…她还活着?她…她真的还在…还在冷宫?她…怎么样了?告诉朕!快告诉朕!”
帐内,帝王的追问带着哭腔,在沉重的空气中回荡。帐外,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,却驱不散营地四周弥漫的紧张与肃杀。沈黎紧抿着唇,在御帐外不远处焦急地踱着小小的步子,琥珀色的眼眸不时担忧地望向那紧闭的帐帘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四皇子宋景琛按剑肃立在帐门一侧,身姿挺拔如枪,面色沉凝如水,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,如同一尊守护着帐内惊天秘密与脆弱重逢的沉默石像。
一来二去,如此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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