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看着,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、属于手艺人的踏实感。这是他的“阵地”。
天色完全暗沉下来,棚户区各家各户的煤油灯、蜡烛光、以及少数拉了电的灯泡光次第亮起。
昏黄摇曳,连成一片模糊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开柴火灶和蜂窝煤炉子燃烧的烟气味,以及各家锅里飘出的、或浓或淡的饭菜香气——咸鱼味、猪油炒青菜味、简单的酱油拌饭味。
林秀英的手艺在简陋的条件下渐渐显露。
野鸡早已斩成小块,和洗得干干净净、朵形完整的山蘑菇一同下锅,在小把手的铁锅里,“滋啦”一声爆炒。
猪油和野鸡自身的油脂混合,香气瞬间迸发。
她只放了点粗盐和一小勺酱油,但蘑菇吸饱了野鸡的油脂和酱汁,散发出一种浓郁的、属于山野的鲜香,几乎冲散了棚屋里固有的霉味和尘土气。
清炒的野菜只用了几粒粗盐,大火快炒,碧绿油亮,盛在粗瓷盘里,看着就爽口。
两人就着昏黄却稳定的灯泡灯光,捧着粗瓷海碗,就着糙米饭,吃得额头冒汗。
野鸡肉虽然瘦,但紧实有嚼劲,蘑菇鲜滑,野菜清爽。
这是他们来到这个棚屋后,最踏实、最丰盛的一顿饭。
林秀英吃得很香,但依然克制,不时抬眼看看李卫东,见他吃得投入,嘴角便微微翘起。
饭后,林秀英抢着收拾碗筷。
等林秀英忙完后,李卫东想带着她一起去认认门,同时抱起一捆干柴准备去还。
数量比昨天借的只多不少,走出门,朝那位好心邻居家走去。
那户人家木板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煤油灯温暖跳动的橘黄光晕,还隐约传来小孩念课文的声音。
李卫东在门口停下,把柴轻轻放在门口泥地上,正要抬手敲门,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了。
正是那位借柴的中年男人。
他显然刚吃完晚饭,嘴上还叼着根牙签。
屋里,他妻子正就着煤油灯光在灶台边刷锅,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一个七八岁、剃着小平头的男孩,趴在角落一张矮脚板凳上,板凳当桌子,就着桌上那盏玻璃罩熏得有点黑的煤油灯的光亮,一笔一划、极其认真地写着作业.
本子边还放着半块用得只剩拇指大小的橡皮。
林秀英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。
那个孩子趴在矮板凳上,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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