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。
苏余没有等天亮。
他和林霜约定在镇北三十里外的枯柳坡汇合,然后独自一人摸了回去。
走之前林霜看着他,只说了两个字:“别死。”
苏余没有回答,将一块从铁剑门护法身上搜来的隐息玉佩挂在腰间,闪身没入夜色之中。
黑石镇在黑暗中安静得像一座坟场。
苏余在屋顶上无声穿行,隐息玉佩让他的气息降低到了炼气初期的水平,再加上易容膏和粗布衣袍,任谁看到都只会觉得是个偷鸡摸狗的流浪汉。
他在镇中央的石楼对面停下,伏在屋顶的阴影中朝石楼望去。
石楼门口守着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,是天机阁雇佣的散修护卫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苏余没有从正门走,绕到石楼后院,翻过一堵土墙,落在一堆杂物之中。
石楼一层是个宽阔的大厅,摆满了桌椅,是拍卖前用来登记和交易的场所。
二层往上才是天机阁的核心区域。
苏余在杂物堆中摸到了通往后厨的窄门,门没锁。
他闪身进入后厨,沿着灶台边的窄梯向上攀爬。
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他每走一步都停顿一息,将体重从左脚换到右脚再换到左脚,像一头在密林中悄悄靠近猎物的豹子。
时之种在改变他的身体——不只是时痕积累速度提升,还有对时间流速的感知精度。
过去他需要刻意控制才能不发出声响,现在这种控制变成了本能,每一个关节、每一块肌肉都像被他完全驯服的猎犬,忠实地执行着他的意志。
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灯火。
苏余贴着走廊墙壁无声地移动到门边,从门缝中往里看去。
房间里只有一个人——天机阁传信使周白。
他已经脱下了白天的正式衣袍,换了一身便服,正坐在桌前用一支细小的符笔在一枚传音玉符上写着什么。
桌面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,旁边放着半壶灵茶和一碟点心。
苏余将手按在归字剑的剑柄上。
时间爆破随时可以发动——十息寿命换来一息绝对静止,足够他冲进房间、制住周白、拿到桌上的所有纸张、原路返回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周白是炼气九层,与他之前杀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——不是修为高低的区别,而是周白身上有一种让他汗毛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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