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亲口说现在躺床上这位才是她们应该完全听命的主子,要是不守在身边,算不算玩忽职守?
云雀眼珠子转了转,拉着雁回走出门去,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他。
雁回虽没反抗,但到了外面,还是有些急:“我们就这么走了,是不是又要领罚?”
云雀问她:“你觉得世子会对主子动手吗?”
雁回摇摇头。
他要想动手,直接不救人就行了,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的。
云雀说:“这不就行了,我们是奉命保护,只要主子不会有危险,我们就不会受罚,所以不用做多余的动作。”
裴渊亭在原地伫立良久,才终于缓慢又沉重的抬脚走向床边。
一步一步,明明是很近的距离,却被他走出了千里万里般的感觉。
一直到站在床前,他才停下脚步。
安神的檀香和淡淡的汤药的清苦气息氤氲在空气中。
烛火的光晕落在床榻上,勾出纪池韵清瘦苍白的侧脸轮廓。
他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那张脸。
隔着七年多的时光,他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她。
榻上的人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,连唇上都没有血色,层层锦被裹着她,依旧能看出清减了许多。
头上和肩上都还缠着白纱,双眼紧闭,好像毫无生气。纵使昏迷不醒,眉心还是微锁。
只要想到她承受的痛楚,裴渊亭就觉得心中阵阵发紧。
他见过她意气飞扬的模样,见过她周旋于世家贵妇间的从容和玲珑,但此刻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。
哪怕她成为山贼人质,在见到他时,眼里也只有倔强和不愿表露的恨意,而不是现在这样,仿佛一触就碎的样子。
良久,他喉结轻轻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醒了床榻上的人。
“阿韵,我们之间,好像有些误会!你快醒来,等你醒来,我向你解释一切可好?即使一切已经回不去从前,但我仍愿你平安喜乐。你想和离,我会帮你。你想做什么,都可以去做。一切有我!”
床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回应他。
“吧嗒”,一滴水迹掉落在纪池韵的脸上,裴渊亭用力眨眼,眼前还是有些模糊。
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,想拭去那片湿意,想抚平她的眉心。
在即将触及到她脸颊的时候,又顿住了。
心一瞬间倏然变得更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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